刘富贵看出吕大强的犹疑来了:“你不相信是吧,听听这段录音。”
刚才他已经从马跃升的手机上把小扁嘴秃噜那段单独录制下来,现在打开手机,播放给吕大强听。
“怎么样村长老叔。”刘富贵得意地说,“你快报警吧,那样的话你这诬陷好人的违法犯罪事实就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了。”
完了!这是吕大强听完录音的第一反应。
录音里明明白白是小扁嘴说出来的,这说明她已经反水了。
“小扁嘴那张嘴,她说的话你也信!”吕大强决定来个死不承认,只有人证没有物证,也不能证明他就真的指使小扁嘴引诱、诬告马跃升这个事实。
“她的话不可信,那么你当时指使小扁嘴的那些话,你说丨警丨察会不会采信?”刘富贵说。
吕大强心里又是咕咚一下沉到最底,他万万没想到小扁嘴居然会跟他来这一手,居然把他的话给录了音。
“刘富贵,你到底想怎样,说出来吧。”吕大强看出来了,刘富贵就是想拿手里的筹码跟他谈判,没打算真报警,要不然他早就报警了。
刘富贵说:“第一,过两天就是选举的日子了,我希望你不要再费尽心机弄那些阴谋诡计,公平竞争多好;第二,从村南到百丈崖那段路我已经动工了,资金不是很宽裕,修桥补路这事是积德行善,修好了方便全村老少爷们,所以希望你能拿出十万块钱来,咱们共同修路。”
说完了,刘富贵就静静地等着吕大强回话。
吕大强静默良久。
他的心都在滴血。
因为要找人对付刘富贵,他已经数次往外拿钱了,那些钱就像打水漂一样“唰唰”地花出去,扔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现在的他资金紧张,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想不到今晚这事偷鸡不成蚀把米,眼看又要被刘富贵讹去十万块钱。
他知道这事必须答应,如果不答应,刘富贵报警的话,自己肯定就要吃官司,判不判刑且不说,村长铁定当不成了。
花十万块钱买个平安,这就是所谓的破财免灾。
“那好,修路的事,我出十万。”吕大强咬咬牙点头答应。
“很好很好。”刘富贵笑着点头,“那你就赶快回家拿钱去吧,反正现在修路的事我在张罗,把钱给我就行了。”
“好。”吕大强再次咬咬牙,憋屈得都想大哭一场,明明是他在给人下套,为什么下来下去却要被刘富贵任意摆弄,还得往外掏钱!
刘富贵的狡猾在于,明明这十万块钱是进了他的腰包,却美其名曰是在凑钱修路,这样走到哪里他都有理。
功夫不大,吕大强回去从石子场的周转资金里面拿出十万块钱,刘富贵乐呵呵收下了。
然后刘富贵把马跃升从另一边的门楼下叫出来:“好啦,两位候选人今晚也算是碰面了,两天之后选举正式开始,就看哪位能够胜出。吕村长,我真的希望以后见了面还能称呼你为吕村长啊!”
吕大强又气又憋屈,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刘富贵当天晚上把熊文华叫到果园去睡,俩人还经过了一番长谈,刘富贵的意思是劝熊文华趁早离婚算了。
小扁嘴那样的女人本质太坏,这样的婚姻对于熊文华来说只有痛苦,没有幸福,还不如趁早离婚,即使找个丑点的,也比跟小扁嘴凑合下去幸福。
熊文华其实已经不止一次有了要离婚的念头,可他就怕小扁嘴后边有吕吉翔撑腰,一旦提出离婚会被吕吉翔报复。
因为吕吉翔既不想娶小扁嘴,又想长期占有,让她跟胆小怕事的熊文华维持着名义上的婚姻是最佳状态。
现在熊文华也看明白了,光是害怕不行,也得跟着富贵站起来反抗,当天晚上他下定了决心,明天就跟小扁嘴离婚。
可是,小扁嘴第二天实在是无能为力跟熊文华去办理离婚手续,她伤得很重。
因为当天夜里,吕胜宇亲自带人来到小扁嘴家里,对反水的小扁嘴进行了长时间的严刑拷打。
拷问的最终结果就是,小扁嘴根本就没有反水。
至于刘富贵手里的录音,很可能是他在喝酒的时候偷偷把手机放在那里录制的。
而所谓吕大强的录音,可以肯定的是刘富贵手里绝对没有,因为小扁嘴根本就没有录制。
吕大强如梦方醒,对啊,当时刘富贵只播放了小扁嘴的录音,根本就没有播放自己指使小扁嘴时候的录音。
也就是说,他到头来还是被刘富贵给诈了。
吕大强明白过这个问题来以后,当时就气晕了。
然后他急火攻心,病倒了。
而两天后就是村委选举的日子,吕大强病得再重,他也得强扶病体,去村委参加竞选。
吕大强就像个病势沉重的耄耋老人,是被人搀扶着走进村委大院的,脸色蜡黄面容憔悴,坐在桌子后面都摇摇欲倒。
要不是吕大成为选举现场做了周密安排,吕大强绝对没有勇气再来参加村长竞选,他心理垮了。
自从跟刘富贵杠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到现在无一胜绩。刘富贵挑头为马跃升拉票,明显已经鼓动起大多数的村民,吕大强回想起他当村长这二十年的所作所为,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称霸一方,坏事做尽,贪污受贿,到头来呢,得到的是什么?
如果套用一句俗话,“到头来一场空”,这句话对吕大强来说该是多么奢侈的梦想。
他知道这次要是自己选不上,肯定就会被老吕家彻底抛弃,就凭他们父子从前在村里作恶多端干的那些坏事,等他失势以后,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村民能不报复他吗?
一场空啊,真要是成了过眼云烟一场空,让他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终老一生那有多好!
上午九点,选举正式开始。
选举由镇上派工作组现场监督,由十名村民组成的选举委员会负责主持选举。
票箱就放在会场的桌子上。
这是一个很大的饼干箱子,拿过来以后由镇上工作组检查无误以后,用胶带封口,上盖用刀子割开一个长条形的口子,填好的选票就从那个口子塞进去。
选举委员会的人根据早就统计好的选民花名册,念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由一名委员带到办公室,填好选票以后折叠,拿出来当众投入票箱。
至于在外打工不能回来参加选举的选民,可以由他指派至亲的人代为投票,对于指派人,镇上的工作组都要审核以后才能决定有没有资格代为投票。
吕胜宇虽然祖籍是温泉村的,但他户口不在村里,就没有选举的权利,但他今天还是带着三个人坐在墙根下的长凳上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