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清寒的心,一团乱,这等待的时间里,她有无数次想将夏侯家父女一枪崩了的冲动,好一了百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的她,偏偏就想让南宫凌天出现,
让南宫凌天亲口告诉夏侯语嫣,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支持!
可是,如果他真的和夏侯语嫣说的一样……
宫清寒的心,不仅乱,还怕!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快,清寒就在上面!”半山腰上,四道身影在奔驰着
“他们在哪儿!”颜景城一只手抱着电脑,一只手指着前方
“凌天,凌天,救我!”夏侯语嫣激动的声音响起
凌天两字传入宫清寒耳中,她一直紧闭的眸子猛然睁开
心脏有一瞬间地停止跳动,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
今晚,她将把自己一直隐藏的一面告诉他们,
也许,他依然会毫无顾虑地站在她这边,
也许,以后,他们都会成为陌生人……
“站住!”死士的枪口对准了南宫凌天几人
南宫凌天看着跪倒在地一脸害怕和激动的夏侯语嫣,
看着拦着他们不让过去的荷枪实弹的黑衣人
看着远处,雨中那抹站得有些僵硬的清瘦背影,
她手中的银色手枪刺得他眼睛生疼
宫清寒缓缓转过身,冷冷看着他们,
将他们脸上的诧异和不可置信看在眼中
明明知道他们见到此时的她本就该是这个反应,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害怕
“清寒!”他冷魅的声音在此刻有些颤抖
明明只隔了七八米的距离,为什么觉得比隔了整个世界还远
“让他们过来!”她被雨水打湿的红唇微微张开
死士听令,退至一边!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这样看着她
为什么不过来,是害怕我吗?宫清寒的秀眉微蹙
终于,他迈开腿,朝她一步步走去
她明显感觉到他脚步的不稳,甚至有些凌乱
“清寒,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他看着面前一脸淡漠的女孩儿,她冷漠的眼神,让他害怕又陌生
他缓缓抬起手,想将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女孩儿拥进怀中,给她温暖,融化她眼中的冷漠
宫清寒看着他,后退两步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清寒,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夏侯家哪里得罪你了,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教训他!”颜景城开口
楚沐风也是一脸担心,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连夏侯振天都敢绑,而且好像都听从清寒的命令
“小清清,你说话啊?”
面对楚沐风几人的关心,宫清寒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他墨黑的碎刘海上挂着水珠,他眼中的受伤,让宫清寒心底一痛,喉咙涨得酸痛,
她咬了咬牙,抬起手,指向那满山的碑: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过去,想知道我的家人吗,这些就是!”
南宫凌天转头,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漆黑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那一座座被雨水打湿的墓碑,
那墓碑上一个个血红色的“宫”字在闪电的照耀下,是那么地刺眼
满山的墓碑,在雨水的渲染下,让人心情分外压抑,
这一座连着一座的墓碑,让他们心头除了震惊,只有震撼,
南宫凌天身子一个不稳,僵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下,后退两步
清,清寒的家人……
南宫凌天心口涌起一阵又一阵的酸痛,他的视线,从墓碑上一一掠过,
心,疼得窒息!
——“你知道,一个人在黑暗里苦苦挣扎的滋味吗”
——“是绝望”
——“你家人呢?”
——“在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跟这里一样漂亮,那里有很多的松柏,只是,那个地方很远”!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说服自己,我会告诉你我的过去”!
曾经樱花林下,她说过的话一遍遍不停回荡在耳边,
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刺了两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提起她的家人,她情绪都不对!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什么也不肯告诉他关于她的过去
在这一刻,他都知道了!
他曾经还那么傻地说,等暑假的时候要陪她一起回家
原来,自己每一次提到她的家人,都是在无情地揭她的伤疤
而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一直逼问她过去
——“活着的,才是最痛苦的!”
这是那一晚在海边她对他说的话,
他现在,终于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
明明一切都那么明显,可是他为什么一点也猜不到
颜景城和上官煜早已经被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楚沐风也是一脸痛苦,曾经,清寒亲口对他说过,她是个孤儿,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清寒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后来,她告诉他,她的父亲已经死了,是被人害死的,
他还天真的以为她还有母亲,虽然她不知道她母亲在哪,
可如今,他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她的家人……早已经……
原来,他们根本都不曾了解过她!
南宫凌天喉咙堵得难受,他转过头,看向她,一句“对不起”堵在喉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我曾经答应你,有一天,如果我能说服我自己,我会把我的过去告诉你,我也曾经答应你,暑假的时候,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听着她的话,南宫凌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心里更加内疚,原来,她都记得,
是因为自己每次都戳中了她的痛处,所以她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一定不会那么傻地三番五次去揭你的痛,
我一定用尽所有办法让你快乐,而不是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
楚沐风看着那一个个血红色的宫字,开口:“清寒,现在的季家,是不是你曾经的家?”
其实不用她亲口确定,他们已经可以肯定,
这些墓碑,加起来最少一百多座,
除了十年前的那个宫家,恐怕没有哪个大家族能有这个家底
楚沐风的话,无疑又给了南宫凌天一记重锤,
之前,他总是气她来季家,甚至因为季仟陌和她冷战,
可他竟然现在才知道,她每来一次,都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清寒,对不起!
宫清寒垂眸苦笑,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周身的气息说不出的痛苦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