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警官突然神情一凛,微一耸肩道:“好啦,涉及案件的内容咱们就到此为止,小周,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我拧紧了眉头,言辞恳切道:“杨所长,我想进去见一见我女朋友!”
杨警官以不容分说的坚决语气道:“那绝对不行!案子审结之前,谁也不能见,就连直系亲属都不行,何况你还只是,男朋友!”
杨警官提到‘男朋友’这个字眼时,似乎还有点不自然,停顿了一下。
我大失所望,略一沉吟,小声翼翼试探道:“杨所长,您不打算请示一下夏书记的意见了吗?”
杨警官咧了咧嘴,微苦一笑道:“小周,你好像比我更清楚夏书记秉持原则、铁面无私的风格吧!”
我愣了愣,心有不甘道:“现在有点不一样啊,也许我进去和我女朋友谈谈,会有利于你们破案也说不定呢?”
杨警官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略加思索道:“也罢,为了让你死心,我看我还是跟夏书记汇报一下吧!”
说着话,他就走到大门一旁僻静一些的地方,掏出手机给夏卫天打电话。
我紧张地期待着。
大约五分钟后,杨警官举着手机大步走回到我身边道:“小周,夏书记要跟你通电话!”
我忙不迭接过来,激动地喊了一声:“夏书记您好!”
夏卫天却沉默了一小会语声威严道:“小周,多话我就不说了,你说任佟是你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我不确信花子姐装作叫花子后来和我相识相知的那些经历是否会对她不利,但事情既然已经捅开了,不说些什么也不可能了,当下只好言简意赅、避重就轻地将我和花子姐怎样发展成男女朋友的事讲给他听。
夏卫天默不作声地听完后,沉吟片刻道:“如此看来,她是处心积虑已久,很多事情也好理解了,她预谋害死郭青凯已经确凿无疑了!”
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惶急如鼠道:“不会吧,夏书记您不是要凭我说的这些来作为定案依据吧,那我收回我的话!”
夏卫天平静道:“小周你别多想了,她谋害郭青凯是毫无疑问的了,问不问你这些情况都完全可以断案,其实你说的这些情况她也基本都提到了,只是没提到你而已,不过小周我还得说你一句,你在自己的感情问题上要理清思路,正确把握一下,不要这么糊里糊涂、莽莽撞撞的,好啦,我就这些话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忙道:“夏书记,能让我见见她么?”
夏卫天断然道:“不行!”
我满心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想了想道:“您不是说都已经可以定案了么,都定案了还不能见啊?”
夏卫天默然片刻后叹了口气道:“小周你别这么执拗,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见她只会害了她,放心吧,我向你承诺,我会尽我所能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保护她的!说到底,其实我也挺同情她!”
我心中一动,精神振作起来一些,忙道:“这么说,夏书记,她可以不被判死刑?”
夏卫天沉默片刻后,声音一肃道:“我只能说尽可能,如果能够排除柳市长的死与她有关,再在郭青凯一案上给她找到减刑的依据,理论上讲她是可以不被判死刑的,我现在只能这么说,小周你是聪明人,能明白我的意思的!”
我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颤声道:“夏书记您一定要排除那个市长的死跟她有关啊,肯定跟她没关系的!”
其实我也只是听黄益增那么一说,当然,我完全相信我的花子姐的诚信,既然她说她没有杀害过柳汉方,自然那前市长就不是她杀的。
夏卫天肃静道:“小周你放心吧,彻底查清案件的真相,是我们政法工作者责无旁贷的职责,只要她确实与柳市长的死无关,一定还她清白!”
顿了顿,他又突然下意识地放低声音补充了一句:“根据我们目前侦查的进展情况来看,已大致可以得出一些判断,这个案子牵涉面很广很深,也很复杂,所以目前是非常关键时期,在程序上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纰漏,当然,总的方向来看,对你那个,女朋友,是有利的,所以小周你不要急在一时,我答应你,待整个案件真相大白、铁证如山时,我就让你先见见你那个,女朋友!”
夏卫天好像也对我与杀人嫌犯是男女朋友一事很不适应,说起来也不那么流畅。
我从夏卫天的话中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却也同时听出了花子姐的处境似乎并不怎么严重,至少没有我现在火烧火燎想象到的这般严重。
我的心暂时得到了些许宽慰,可仍为花子姐身陷囹圄孤苦无依而苦恼难安、揪心不已,当下不免黯然神伤道:
“谢谢夏书记的帮助,有您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可我仍然有点为我女朋友的精神状态担忧,我怕她支持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就先垮下去了,如果能让我见她一面给她打打气给点情感安慰情况就会好得多!”
夏卫天无动于衷地笑了笑道:“小周你放心吧,你女朋友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我倒觉得她的精神状态比你还要好呢!”
我心中大动,惊奇道:“真地吗?”
夏卫天淡淡一笑道:“你要不信,你也可以给她找个律师,让律师进去和她交流,对了,你也可以通过律师转达你对她的鼓励和安慰嘛,这样不也可以同样达到你的目的嘛!”
我心中豁然开朗,忙不迭点头道:“谢谢夏书记指点,我这就去办这事!”
夏卫天朗声一笑道:“那小周你把手机给杨所长吧,我跟他说几句!”
我正要移开手机呼叫杨警官时,蓦地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夏书记,关于任佟是我女朋友一事,你一定不要跟夏梓蕊讲啊!”
夏卫天好奇道:“哦,为什么呢?你也觉得不好意思吗?”
我尴尬地笑笑道:“不是不好意思,主要是夏梓蕊一直想要撮合我和谢冬彤,我怕她知道了伤心失望,目前我还不想让她知道,尤其现在案子还扑朔迷离任佟还命运未卜的非常时期,更不想让她和谢冬彤知道,等一切都定下来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咱们最迫切的是一心破案!”
夏卫天苦笑一下道:“那好吧,不过我再补充一句,小周你在感情问题上还是要冷静思考一下,不要由着性子来,好啦,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劝告啦!你把电话给杨所长吧!”
我忙不迭声道谢后,将手机递给了杨警官。
杨警官诺诺连声地接听了几句后,就结束了通话。
然后转向我泰然一笑道:“小周,夏书记指示让你找个律师进去和杀人嫌犯见面,你看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帮忙找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