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警官淡淡一笑道:“不巧,她的监室暂时由我管着!”
我喜道:“那好,请杨警官安排我见她!”
杨警官皱眉道:
“这只怕不行吧,她的案子还在侦查阶段呢,你没权见她的!”
我心中略急,恳切道:
“所以这不是请杨警官通融一下嘛,你的大恩大德我会铭记在心的!”
杨警官眉头拧紧,迟疑片刻道:
“按说是肯定不行的,我请示一下夏书记吧,看他什么意见!”
听说他要请示夏卫天,我心里就打鼓了,这个夏卫天,做事太刻板了,本来我就想借他的名头狐假虎威让杨警官放我进去的,哪知道这个杨警官也不是吃素的,精明得很。
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等着,唯有企望夏卫天突然脑瓜开窍、网开一面。
杨警官走开一点打电话,但见他面目恭顺,口中诺诺连声嗯嗯啊啊了一番后,又大步向我走来,把电话递给我道:
“小周,夏书记要跟你通电话!”
我惴惴不安地接过来,低低地喊了一声:“夏书记您好!”
夏卫天的朗朗声音贯耳而来:“小周,听说你打着我的幌子要见小谢姑娘?”
我本来想矢口否认,转念一想,干脆顺水推舟道:
“夏书记,您能帮帮我么,我实在挂念谢冬彤,必须见到她!”
夏卫天叹了口气道:
“放心吧,我已经跟杨所长他们打过招呼了,一定会好好关照她的,不会让她受半点不应有的委屈!”
没想到杨警官已经升了所长,不过我已经无心关注这个了,我只是哀声道:
“夏书记,这不一样的,谢冬彤她现在没有亲人了,我算是她唯一的亲人,有亲人对她的关爱,她的心境会截然不同的!”
夏卫天语气悲惋态度却仍是坚决:
“小周,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人都是有感情的,但一旦面临法律,感情就只好收敛,否则事事讲情,法律形同虚设,那这个社会就乱套了!”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这个道理一旦降临我的头上,我就有点不甘心了,仍然苦苦恳求道:
“夏书记,求求您了,请您理解我的苦衷!”
夏卫天沉默片响,突然沉沉叹了口气道:
“小周,谁都有苦衷,我理解你的苦衷,谁理解我的苦衷啊,我要破解这个案子,得顶着很大的压力,现在很多势力随时都在盯着我,所以在程序上我更不能有丝毫疏漏让他人抓住把柄,大案告破在即,可不能功亏一篑,小周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夏卫天硝烟弥漫的话语让我由此及彼联想起了先前在太平间余达跟我说的话,我顿时明白了,夏书记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
我心中酸楚泛滥、苦不堪言,犹自不甘心地想了想,强词夺理道:
“其实夏书记,我进去见谢冬彤也不全是为了交流情感、抚慰心情,我还可以劝说她配合警方,彻底交代情况,一方面协助警方尽快破案,一方面让她重获自由!”
夏卫天沉吟片刻道:“这么说,小周,你不认为谢冬彤是杀人嫌犯?”
我正声道:“肯定不是,夏书记,你不妨想想,她一个那么柔弱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将注射器扎进那么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壮汉的头皮呢?”
夏卫天疑惑道:“我也不太相信,但从程序上讲,她具备杀人动机,又在她住所里搜查出凶器,她又一向形迹可疑,曾经在案发现场屡屡出现,当时警方就有一方观点要对她进行监控,所以诸多要素综合在一起,抓她是一点也不冤枉她的!”
我忙道:“是啊,所以这很古怪啊,我进去和她了解一些情况,她不愿意跟你们说的话可能会愿意跟我说!”
夏卫天略一思索道:“这样吧,小周,你是肯定没权利见她的,但可以让她聘请律师进去见她,你给她找个律师,让律师进去代为传达你的话,这样就稳妥了!”
我深感无奈,但也只能这样了,心中惆怅万分道:“那好吧,听夏书记您的!”
夏卫天欣然道:“你把电话给杨所长,找到律师后跟杨所长说,我让他安排一下!”
我怅然若失将电话递给杨警官道:“杨警官,夏书记还要跟您说几句!”
杨所长接着电话走了开去。
我叹了口气,怔立当场,心中好一阵茫然,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人,吃了一惊,抬眼望去,一个人正在旁边对我友好地笑。
我愣了愣,不由得苦涩地笑笑道:“阿黄兄,怎么你也来了啊?”
来人正是黄益增,他温和一笑道:“我等着王喜娟回来说你有急事去处理了,出医院后,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就也过来了!”
我心中倍觉温暖,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突然灵机一动道:“对了,阿黄兄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个律师帮忙呢!”
然后我就将刚才和夏卫天交谈的情况告诉了他。
黄益增毫不迟疑道:“好,那就让杨所长办手续,我现在就进去面见她!”
这时杨所长接完电话走回来,不等他开口,我急不可待道:“杨警官,这个就是我找的律师,黄益增黄律师,麻烦您马上帮着办手续!”
杨所长怔了怔,笑道:“小周你真是高效率啊,这一眨眼功夫,律师就到位了!”
我讪讪一笑道:“黄律师是我朋友,他刚好过来找我!”
杨所长微笑着点点头,朝黄益增招招手道:“那黄律师跟我进去办手续吧,小周你在值班室喝茶等会啊!”
我摆摆手道:“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们进去吧!”
黄益增正要跟着杨所长进去,我又喊住他道:“阿黄,帮我传话给我谢冬彤,让她一定要好好配合警方破案,就说她哥还有她的朋友们都在等她出来,至于让她如何配合案子的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黄益增点点头,面色肃静道:“我知道了,放心吧,周哥!”
眼望着他们两个消失在看守所大院里,我的心也跟着飘然天际。
我在看守所大门焦灼地等候着,来来回回走着,看守所周边辽阔的天空、美丽的山林、幽丽的湖泊、明净的阳光,竟一点也渗透不进我苦闷的心境。
我到看守所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一直到天幕垂垂,夜色降临之时,黄益增终于迈步自看守所大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