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在面前一看,正是夏梓蕊,我惊喜交加,感觉胸腔里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来。
我摁下接听键,将手机使劲贴在耳孔上,颤声道:“夏,怎么样?”
夏梓蕊顿了顿,淡淡道:“没事,放心吧!”
我的心顿然回落了一半,仍心存疑惑道:“哦,她在家里吗?那她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夏梓蕊静静道:“她没在家里!”
我的心蓦地又提了起来,紧张道:“她没在家里你怎么知道她没事啊?”
夏梓蕊不动声色道:“她在家门口留条了!”
“哦?”我心中惊疑,忙不迭声道:“留条了?什么内容?她干嘛去了?”
夏梓蕊平心静气道:
“她福建的一个姑姑突然病危,她紧急赶过去了,说来不及跟咱们告别了,又说很不巧手机也欠费停机了,一时也不方便通知咱们,所以就留个条,说回来再向咱们赔罪,她好像料定你会找我上门来看看似的,所以在纸条上让我转告你安心养病,希望她回来后就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你!”
“啊?这样啊!”我愕然张嘴,一时间恍然如在梦中。
好半响,我略略回过神来,将信将疑道:“她还有个姑姑吗?怎么一直没听她说起过啊?”
夏梓蕊冷声道:“她有什么亲戚,非得都跟你汇报吗?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夏梓蕊不耐烦的语气道:“好啦,被你瞎搅和这么半天,我一大堆工作都被撂下了,要没事我挂了啊,今后别有事没事就瞎咋呼!”
我反而被她数落了一通,心里很是憋闷,也只得陪着小心道:“呵,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了,谢谢你啊,夏!”
夏梓蕊似乎毫不领情,又是咣当将电话挂断了。
我举着手机呆呆地看了一会,好一会仍是心绪难平。
说实话,谢冬彤毫无征兆地突然就千里奔丧去了,这事实在来得过于突兀,让人一时间难以相信,但夏梓蕊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谢冬彤好端端地突然间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我唯一能想到的危险就是她的心脏病,但这阵子她情绪一直很稳定,甚至可以说很愉悦,以她这么年轻的身体,没有不良情绪刺激,不会突然就心脏病发的,而且即便犯了心脏病,夏梓蕊也没有骗我的必要,而是应该告诉我,让我去探望谢冬彤,给予她情感抚慰,助益她尽快康复。
所以我还是强迫自己勉强相信了夏梓蕊的话。
但其实半信半疑的状态更让人难受,此后的一阵子,我就完全活在憋闷孤寂、茫然无助的心境中。
不是因为没人陪我做功能康复了,而是一种心的孤苦无依。
王喜娟晚上过来陪护我后,第二天白天她居然就不走了,问清缘由,才知道原来夏梓蕊另外找了钟点工照料夏母和料理家务,让王喜娟全天候陪着我做康复。
一开始我挺排斥,突然间我又想通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现在我必须尽快恢复腿脚功能,好出院后去排解心中的疑惑和苦闷。
所以王喜娟搀扶着我做康复训练,我强忍着不自在全然接受了。我加快了训练的速度和频度,尽管后背凉意直窜、冷汗直冒,但我咬牙坚持着,为的是心中的那份牵肠挂肚。
在如此刻苦训练的间隙,期待着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谢冬彤的名字,成了我唯一的心灵鸡汤。
但过去这么多天了,谢冬彤还没有打来电话,让我心头如同泰山压顶。
即便她的手机欠费停机了,如果谢冬彤有心,她也可以查阅到我的手机号用别的电话给我打电话啊。即便查不到我的手机号了,她也可以打医院的总机电话然后转到我这个病房里来啊!
所以直觉告诉我,谢冬彤可能真是出什么事了!
但我一直没把事情想得有多严重,而且即便我考虑深远,问夏梓蕊,她就是言辞凿凿说谢冬彤千里探病去了,我甚至问过王喜娟,她则完全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如果不是有一天突然黄益增来访,我可能要一直蒙在鼓里了。
那天我正在王喜娟的搀扶下在病房的廊道上痛得龇牙咧嘴地训练着。
护士站又通知我有人找我。
我只好又转折回来,步履蹒跚着来到病室门口往里一瞧,略一愣怔后,惊喜地叫道:“阿黄兄,你怎么来了啊?”
我几步要走过去,身子略略有点踉跄,王喜娟连忙扶住我。
黄益增也赶紧扑过来把住我的胳膊道:“周哥别激动,别乱动,呵呵,这个是嫂子吧!”
王喜娟对他大方地笑笑,倒也没有爽快地点头。
我有点尴尬地笑笑,避而不答道:
“阿黄兄,哪阵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啊?”
黄益增面带歉意地笑笑道:“早听说你受伤住院了,但一直忙那个案子的事,直至现在总算告一段落了,才抽出身子来看望你,周哥抱歉啊!呵呵!”
我心中蓦地一动道:“那个案子告一段落了,难道有什么结论了么?”
黄益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自觉地望了一眼王喜娟。
我忙对王喜娟道:“喜娟,去医院门口的香烟店买包烟来,阿黄兄爱抽烟!”
我知道不能让她买吃的去,因为黄益增也拎着两塑料袋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肯定是很多好吃的。我知道黄益增不抽烟,所以让她买烟。
王喜娟愣了愣道:“病房里不是不让抽烟么?”
我淡淡道:“没事,一会去卫生间抽就是了!”
王喜娟疑惑地看我一眼,迟疑道:“那买什么牌子的呀?”
“什么牌子的都行!”
待王喜娟走后,我迫不及待道:“阿黄兄,快告诉我!”
黄益增斜着眼瞟瞟病室门外,低声道:“本来案子还没审结,不能随便讲的,
但既然是周哥你,我不讲就有点可笑了!”
我急切道:“是的,快说!”
黄益增顿了顿,酝酿了一会,缓缓道:
“周哥你知道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在那尸体上研究来研究去,思路换了一茬又一茬,推倒重来,再推倒再重来,最后竟然还是回到原点,还是按照最开始想到的思路获得了突破性发现!你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