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全神贯注在她的身上,闻言立马抬头望去,先是好一阵愕然,然后不由得欣慰地笑了。
原来花子姐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前方那道山谷口,情形和上次我和谢冬彤在这里祭拜她姥姥时她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几无二致。
此时她正寂然立定绿树丛中,满脸幽清,凝神地望着墓地的某个地方,眼神里跳跃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怀。
随着谢冬彤的一声惊呼过后,她面目一阵恍惚,缓缓地移转着目光,凝注在谢冬彤脸上,对着她温和地一笑。
我本来也打算顺便进去带花子姐看病去的,这下她自己过来了,也省得我再让谢冬彤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叫她了。
我向花子姐招手道:“姐,快过来,冬彤开车来的,我们顺便搭她的车去医院!”
孰料花子姐却淡淡地摇了下头。
我颇觉意外,忙向花子姐大步走了过去,不解道:“姐,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花子姐指了指谢冬彤,又指了指我,示意我带着谢冬彤走。
我好奇道:“咱们反正也要去医院看病的,何不顺道就去了!”
花子姐眨动一下她那秀气的眸子,想了想,自怀里又掏出纸和笔来,写道:
“周,我一会儿自己去医院吧,你陪着小谢回去,她现在正是心情最难过的时候,最需要人陪伴!”
我愣了愣道:“我是会陪着她的啊,但是你跟我们一块走也不影响我陪着她啊?”
花子姐摇了摇头,又持笔写道:
“这是不一样的,心境会不一样,再说,我自己还有点事,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走,一会儿我自己去医院吧,放心吧,我也很想很快治好我的病,不会耽误的!”
她面目平顺,但却是一副不容分说的坚毅神态,我苦笑着望着她,也只有无奈地点点头道:“那好吧,那你一定要尽快去啊,刘大夫可是在等着你的呢!”
花子姐坚定地点头。
我看她样子也不像有什么异常事态,所以放下心来。
便对她挥手道别:“姐,那明天见啊!”
花子姐微微一笑。
我走回谢冬彤身边道:“冬彤,咱们走吧!”
谢冬彤愕然道:“你不带大姐去看病吗?”
我淡淡道:“她说还有点事要办,一会她自己去,没关系,反正她也轻车熟路,跟那个刘大夫也很熟了!”
谢冬彤轻点了一下头,脸上的忧郁神情瞬即淹没了她的困惑。
不过她还是再次抬眼望向花子姐,朝花子姐挥手道别,花子姐也浅笑着向她挥手。
我和谢冬彤又默默走出大山来,我心态也平和了好多,也懒得东张西望寻觅警方布控的眼线了。
我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不想让不相干的警方再来烦我。
在开车回城的路上,我想着离下午接班还有点时间,看谢冬彤一脸深沉的忧伤,就有想陪着她再兜兜风解解闷的想法,我像是一时兴起的样子道:“冬彤,要不咱们开车到六环路上去转一圈?”
谢冬彤呆望我一眼,静静摇头道:“哪都不想去了,我跟你去公司找一趟蕊姐!”
我惊愕道:“夏梓蕊回来了吗?”
谢冬彤默默点头道:“是的,昨晚回来的,跟我通过电话了!”
我恍然点点头道:“那你去公司找她做什么?”
谢冬彤想了想道:“好久没见她了,挺想她的,再说,跟她道个歉,暂时不能照顾她妈了!”
我愣了愣,苦笑道:“冬彤,你别老想着还要回去照顾夏夫人,这事情都过去了,照顾她的事,我找人吧!”
说到做到,为了让谢冬彤彻底安心回家休养,我立刻给我妈打了电话。
跟我妈腻歪了几句,我就跟她说明了情况,并特意叮嘱她一定要给物色一个干活麻利、心明眼亮并且机灵而且朴实的农家女孩。
我妈干脆说:“那就让王喜娟去吧!”
我吓了一跳,忙道:“这不行!”
我妈说:“有什么不行的,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们正好在一起啊!”
我有口难辩,只好说:“以后再跟你解释吧,反正是不行的!”
跟我妈结束通话后,我宽慰谢冬彤道:“冬彤放心吧,我妈会给夏书记家里找个合适的保姆的!”
谢冬彤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我和我妈谈话的内容,目视前方平静道:“哥,
你何不直接就让喜娟嫂子过来呢?这样你们也就能在一起了!”
我愣了愣,头摇得象拨浪鼓:“这不行,冬彤不瞒你说,我不能让我妈知道我在北京是在做保安,她一直以为我是做医生的,她身体不好,如果知道我一直在骗她,会忧伤成疾的!”
谢冬彤大概想起了一直被我蒙在鼓里的经历,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道:“可是你也不能一直瞒下去啊,迟早都会知道的吧!”
我心里有点沉重,强作淡定道:“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她慢慢理解并接受这个事实就好了,但现在不能贸然让她知道!”
谢冬彤扭头困惑地看我一眼,又扭过头去认真开车,不再说话。
虽然她依然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但她已经开始关注起我和王喜娟的事了,这多少表明她于哀痛中沉湎已久的心境有所松动,我心中略略感觉到一丝欣慰。
谢冬彤驱车直奔金宏大厦,似乎路途中的风物已经与她毫无牵扯,她的世界变得简单而明快。
终于来到金宏大厦前边的广场,谢冬彤停车入位,然后就和我一起往大厦门口走去。
离接班还有一定时间,我还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要不要陪谢冬彤一起进楼去找夏梓蕊,孰料临近大厦门口,心思还在飘忽不定当中,视线也跟着游离不定时,却于不经意间视线蓦地凝注在了自大厦门口迎面走出的两个人脸上,同时差点将眼珠惊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