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彤苦然一笑道:“哥你不是还要带花子大姐去看病么,那是大事,别耽误了,我这现在没什么事了,放心吧!”
我被谢冬彤瞧出了心事,脸上一热,想了想道:“要不冬彤你跟我们一块去吧?”
谢冬彤摇了摇头道:“哥你放心吧,我真地没事了!我说过在我爸的事了结之前,我哪都不想去的!请你理解我!”
我暗叹了口气,望着谢冬彤,心情有点沉重,缓缓点了下头。
我对谢冬彤千叮咛万嘱咐后,才告别她出来,到大马路上打了一辆车,直奔林源镇。
我让出租车沿着山道直至开到那座庵堂门口,才付钱下车,沿着庵堂外墙面往山谷里飞奔。
可一进入那道深谷,我心头没来由地浮上一丝不祥的兆头。
要切实点说,似乎我在山间的空气中捕捉不到花子姐的气息。
我心中着慌,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狂奔。
当我气喘吁吁地突破那个崖壁拐角,直面那条热气蒸腾的温泉河时,我的心陡然降到谷底。
花子姐没象上次一样坐在温泉河畔安静地等我归来。
我心中突突跳着,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转而跑向茅草屋,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姐,你在屋里么?”
深山寂寂、空谷幽幽,没有花子姐存在的气息。
我心中着急,一把推开茅草屋门,冲了进去,屋内空空如也,没有花子姐。
我浑身一阵一阵从头发尖凉到脚板心。
在茅草屋里呆立着茫然失措。
花子姐去哪里了呢?因为我两度夜不归宿,她生气不理我躲起来了?还是因为担心我,满世界找我去了?或者又去那庵堂念佛诵经去了?
一念及此,我心中一动,忙又甩腿飞奔,往那庵堂方向猛跑。
经过庵堂外边那座茅草屋时,我顺道进去看了看,那座茅草屋气息寥寥、形容萧瑟,花子姐自从和我在温泉河畔那茅草屋同丨居丨后,显然已经好久没来住过了。
我立刻将它忽略掉,向着最后的希望——那座庵堂里的那个尼姑们做功课的佛殿跑去。
也是怪了,阿秀只领着我进去过一次,我居然还识得路,在那层层叠叠浩浩荡荡的庵堂大院里曲来拐去,竟顺利抵达了上次见到花子姐的那座佛堂。
佛堂当真是全世界最开明包容的地方,没有人拦阻我,我撩开厚重的门帘就径直闯了进去。
我这个不速之客也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那些定力极强的佛徒们没有受到任何骚扰,继续在轻轻蠕动着嘴唇发出来自她们心底的最强悍的音符。
我先是直扑上次和花子姐邂逅的那个蒲团处,那里坐着的是几个灰衣老尼,面目低垂,口中念念有词,哪里有花子姐存在的气息,我心急如焚,漫无头绪,一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佛堂纵横交错的过道上胡乱兜起圈来。
没有任何人给我回应,也没有任何人制止我。
我心里一阵一阵发凉,后背一阵一阵发紧,头脑一片空白,对世界失去了感知能力。
就在我即将陷入绝望的深渊时,突然,我的手机嘀铃铃不合时宜又不失时机地响了起来。
它似乎要对我进行救赎。
我脑子一颤,恢复点神识,忙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黄益增,这让我略略有点失望。他这个时候跟我沟通朱子勇的案情是有点不合时宜的。
我有点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一边接电话一边快速往佛堂外边走,在佛教徒们一片虔诚的诵佛声中,我旁若无人地接听电话,确实不妥,这点我还是识趣的。
我刚喂了一声,黄益增有点兴奋有点焦急的声音贯耳而来:
“喂,周兄啊,你在哪里,快过来,你那位叫花子好朋友被黑社会抓起来了!”
我惊得心都颤出来了,失声呼叫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她被抓起来了?”
黄益增大声道:“大秀姐跟我在一起,她认识你那位叫花子朋友,快过来,对了,就是藿渊市人民医院太平间门口!过来你就知道了!”
我哪里还顾得及询问详情,挂断电话猛跑到庵堂门口,然后往林源镇飞奔,在镇上很顺利地打上了车,风驰电掣,又原路折返到了藿渊市,来到了人民医院太平间的院门口。
果然,黄益增和王大秀正在院门口的小树林里等着我。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急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黄益增苦笑一下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你那叫花子朋友昨晚跑到这太平间门口来了,在这里呆呆坐了一夜,口中念念有词的,好像法师给亡魂超度一般,我不认识她,大家只当她是精神病,也没人理她,直至今天一早,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很多白纸,撕成碎片,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沿着这太平间的小树林到处挥洒起碎纸片来,真就像法师做法一般,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然后就有一些大汉过来制止她,我认识那些大汉,里头有几年前曾经殴打过我的那帮人,不明白这些黑社会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些大汉制止了她几次,屡禁不止后,就干脆把她抓起来,这会也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了,抓她的时候,正好大秀姐过来了,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叫花子是你的好朋友,就赶紧让我打电话告诉你了!”
阿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看着我道:
“是的,平兄弟,就是你那次去庵堂里找到的那位朋友,这次她装扮成一个叫花子的模样,肯定没错的!”
我哪里还顾得上跟他们解释什么,向他们挥挥手,飞快地跑向那小树林的边缘,上次余达指给我看的兄弟们布点的地方。
果然,一位在那里装作若无其事闲看秋月的兄弟认出了我,不由有点吃惊。
我快步跑到他面前,惶急道:“兄弟,我那位叫花子朋友在哪里,快告诉我!”
那兄弟呆怔道:“叫花子朋友,阿平兄弟,那叫花子是你朋友?”
我忙不迭点头道:“是的,快告诉我在哪里?”
那兄弟倍感愕然道:“哦,你怎么会跟一个叫花子交朋友啊,她被阿成哥带走了,这会应该在那边的房子里!”
说着,信手指了不远处的一排平房。
我道了声谢,人已经在三丈开外。
我飞扑到位于医院角落的这一片平房处,发现有好几位看上去眼熟的兄弟正聚在屋门口的空地上聊天,原来他们在这里竟有大本营。
几位兄弟看到我,也是吃惊不小,全都愕然地望着我。
我无心跟他们寒暄,跑过去急急道:“兄弟们好,阿成哥在哪里?”
一个兄弟刚要搭腔,自一扇屋门处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呵呵,阿平兄弟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