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道:
“夏书记,如果谢老板确实是被谋杀的,那让凶手逍遥法外岂不是对法律尊严的亵渎吗,所以我觉得难度什么的都是技术性问题,只有公平正义才是至高无上的主题!夏书记是做政法工作的,更是我们思想的导师!”
夏卫天目光炯炯地望我一眼,暗自点一下头,却只是淡淡一笑道:
“呦,好你个小周,还将起我的军来了,好吧,既然小谢对谢老板的死有异议,那我不调查一番也说不过去,只是我这手头已经有了朱子勇那个棘手的案子,现在又加这么一桩,恐怕得再生出三头六臂才行,呵呵!”
夏卫天临了还不忘风趣地自我解嘲一下他目前的处境。
谢冬彤忙表态道:
“夏叔叔,你尽管安心地去调查案子吧,你家里的事就完全交给我,我绝对能照顾好阿姨,将你家里料理得井井有条,给你提供坚强的后勤保障!”
夏卫天连连摆手道:
“那哪行,小谢你刚小病初愈,正是需要休养康复的时候,怎么能再干活呢,不行的!”
我也有点惊讶地望着谢冬彤说不出话来。
谢冬彤似乎已全然恢复平静,她竟淡定一笑道:
“夏叔叔,我真地已经没事了,再说,你家里不过是一些做饭洗衣擦地板的家务活,既不费脑子又不费体力,有什么干不了的,你瞧着吧,今天这顿饭就由我来做,你看我做得好不好!”
说着,她挽起袖子就要去向厨房。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忐忑道:
“冬彤,你刚出院,我觉得还是静养一段时间比较好,夏书记家里的活,我再来想办法!”
谢冬彤幽幽望我一眼,平静道:
“哥,你放心吧,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何况这个时候,你让我回家在家里我也呆不住,只有给我爸一个交代,我才可能让自己重新面对今后的生活,我一个小女孩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也许帮着夏叔叔分担一些琐碎的家务活对我也是一种安慰,闲来我还可以跟阿姨说说话,总比我一个人呆在冷凄凄的家里要好吧!”
夏卫天面色变得有点凄然,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望向我。
我心里沉沉的酸酸的很不好受,但也不忍心违逆谢冬彤的良好意愿,看她神色平静,姿态凛然,似乎也没什么大碍了,终究硬了硬心肠道:
“夏书记,看在冬彤一片真心实意的份上,你就让她在你家里呆一段时间吧!”
夏卫天微苦一笑,淡淡点头道:
“那好吧,那小谢你就在家里做做饭就行了,这样也省得我老惦记着到点就要回来给我夫人做饭,也算是帮了我大忙了,至于洗衣擦地等其它的活就都不要干了,我哪天下班早的话一块就干了!”
谢冬彤迟疑了一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如果只是做做饭,应该对谢冬彤身子的康复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心态也全然放松下来。
既然有了约定,接下来,夏卫天也只有让谢冬彤去厨房忙活了,我要去厨房帮她忙,被她赶了出来,她要完全证明给夏卫天看,不需要任何帮助,她就可以把家里的活干得漂漂亮亮。
我和夏卫天对望一眼,无奈一笑。只好坐在客厅里闲聊,却张开耳孔时刻注意着来自厨房里的丝毫动静。
聊着聊着,我就有意识地向夏卫天打探朱子勇的案子。
夏卫天毕竟忌讳我是个局外人,有所保留地跟我讲了一些情况,跟我向黄益增了解到的差不多,事情过去这么多年,通过明访暗查来获得破案的蛛丝马迹几乎不可能了,所以现在专案组基本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吴律师和唐法医对尸体的解剖以寻求突破性发现上边。当然,对案发地区和案发现场的布控和查访工作也依然按部就班进行着,专案组是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出现的奇迹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卫天突然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厨房方向,低声道:
“既然说到这里,小周,有件事情我有必要跟你提醒一下,就是关于小谢姑娘,上次林局长跟我汇报过,说在威山镇那个案发现场的山谷里见到过你和小谢姑娘同时在那里出现,当然,我们知道你们只是在那里游山玩水,但毕竟地点特殊,时期敏感,林局长说告诫过你们不要再到那里去以免瓜田李下之嫌,但遗憾的是,你倒是没再去过,小谢姑娘似乎不怎么听话,隔三差五地就还往那山谷里跑,专案组跟我请示过几次了,说要不要对小谢姑娘进行监控、展开调查,我当然不可能相信小谢姑娘会和这个案件有关,所以没打算浪费有限的侦探资源去监控调查她,但毕竟事关重大,还请小周你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小谢姑娘,让她不要再往那里跑了!再大的事也等案子了结之后再说!”
我听得好一阵胆战心惊,直觉后背凉意直蹿,忙替谢冬彤辩解道:
“她经常往那山谷里跑的原因是因为她姥姥姥爷的墓地在那山谷附近,她跟她姥姥姥爷的感情很深,时不时地就要去悼念她们一番,而要去她们的墓地,那山谷是必经之地,跟那案子可风马牛全不相干,夏书记,你们千万不要误会谢冬彤啊!”
夏书记用眼神瞥了一下厨房,示意我小声点,然后轻声安慰我道:
“放心吧,我们知道这个情况,发现她除了去那墓地拜祭之外,也确实没有其它什么异常举止,而且按照通常心理,犯罪嫌疑人明知案发现场已经有眼线布控,还频繁出入那里故意引起关注也不符合情理,所以我们一般是不会怀疑她的,我只是想要你提醒她,毕竟那里是案发现场所在区域范围,能不涉足它就最好不要去涉足,万一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值当了!”
我心头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忙诚惶诚恐应承道:
“好的,夏书记放心,我会跟她好好说,让她尽量暂时克制住自己对姥姥姥爷的感情!”
夏卫天叹口气道:
“没想到现在又出这样的事,小谢姑娘也真是够不幸的,小周你找个好的时机再说这事吧,免得她伤心过度!”
我忙不迭道:
“我知道了,谢谢夏书记!”
夏卫天苦笑一下自我解嘲道:
“谢我什么呀,对此我也无能为力!不知道要怎么帮助这孩子!”
我诚恳表态道:
“夏书记有您的支持,就是天大的帮助了!”
夏卫天无奈笑笑,沉吟不语。
我深感夏卫天的恩义,心中有无以为报的感觉,蓦地想起余达的话,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忙声音一肃道:
“夏书记,我也有个事想要提醒你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