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达苦笑道:
“你在高老大婚前拐带走了高老大的未婚妻,你以为他能善罢甘休,知道你回来后,他要找人狠狠揍你一顿,被我极力劝阻住了,我也是好说歹说,让他以大局为重,不要节外生枝,他才勉强平息了火气,这个时候,难道你还要火上浇油么?”
我好一阵错愕后,愤然道:
“谢冬彤不愿意跟他,根本不是因为我拐带她,是他那种德行太令谢冬彤反感,出了问题,不从自身找原因,一味地想着挟私报复,这样的人,真是无耻之尤!”
余达无奈摇头道:
“好啦,别发这些无用的感慨了,高老大就是这德行,你能拿他什么办法,你不能改变,就只有适应!”
我气极反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余达继而加强语气道:
“象你拐走他未婚妻这样的事情,虽然听起来很大,但高老大终究对谢冬彤也没什么感情,说得坦白点,不过就是为了谢家的财产,现在他转而通过谢老板的继女一样可以实现他的目的,所以对他也没有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只不过是男人的面子问题,为了大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现在如果你触动了他的根本利益,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他必定会不择手段的,你明白这个的严重性么?”
我惊怒交加道:
“我到底做什么了,就触动了他的根本利益了,我跟他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这辈子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我怎么就触动他什么根本利益了?真是无稽之谈!”
余达微苦一笑道:
“兄弟,你的社会见识还比较有限,所以作为你的大哥,我有责任来跟你谈这一席话,你知道吗,你刚才随随便便两种行为,就已经犯了高老大两条大忌!”
我心中愤慨,却还是好奇道:“哪两条大忌啊?这我还真是不知道!”
余达郑重其事道:
“其一,你道为什么谢太太和高老大要极力阻止谢冬彤吊唁她爸,那是因为她们怕谢冬彤跟她们抢夺财产,所以她们就矢口否认谢冬彤是谢老板的亲生女儿,光口头否认不行,行动上他们也不能让谢冬彤做得像谢老板的女儿一样,你现在偏偏要帮着谢冬彤去吊唁谢老板,你这不是摆明要和他们争夺财产的态度么?这是他们无可容忍的!”
我听着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怒极道:
“谢冬彤根本就无意去跟他们夺什么财产,只是想要表达一个女儿对父亲的爱意,他们仅仅为了一己物欲,却要硬生生剥夺一个小女孩心底对她死去父亲的那份沉痛哀思,这简直就是灭绝人性啊!”
余达苦笑道:
“兄弟还是这么血气方刚、正义凛然,呵呵,好啦,咱们不去讨论人性这个深层次的东西了,咱们还是面对现实吧,你必须清楚,如果你一意孤行,触犯了高老大的底线,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冷哼一声,无动于衷。
余达清了下嗓子,提高声气继续道:“我再来说第二条大忌吧!”
他顿了顿,然后道:
“其二,你应该有所耳闻,藿渊市政府正面临市长换届选举,现在夏市长和高市长为了争夺第一把交椅,已势成水火,可谓生死大敌,在这种时候,你还求助夏市长来帮你忙,那不就摆明你要和他高家成为生死对头吗,这是触犯政治利益的,要知道,政治利益可是人类最高利益了,那是要无所不用其极来获取的!”
我心中怒不可遏,面上只是冷笑道: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们高家的私欲,呵,我求助夏市长仅仅因为夏市长是个愿意为民做主的好官,我可没想过要表达什么政治立场!”
余达肃然道:
“他们可不会去研究你怎么想,只会看你怎么做,你的行动表明你和夏市长是一路的,你就是他们的敌人!”
我越听越义愤,干脆道:
“我就是支持夏市长当市长,只有他这样清正廉洁、为民做主的好官才够格当藿渊市的市长,我支持他完全正确,又怎么啦?”
余达无声笑笑,继而声音一肃道:
“兄弟你是不了解当前的形势,毕竟高市长已经做了多年的市长,根基要比夏市长深厚很多,而且高市长很有手腕,夏市长仅仅靠民间那点呼声很难与他匹敌的,政治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兄弟,你要学会审时度势,站错队伍可是个很严重的错误!”
我越听胸中越憋闷,忿忿然道:
“达哥,你太小看我周平了,我可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我支持夏市长并非因为他实力强大、无可匹敌,而是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为官之道,只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领悟了政治的最高境界,即便他本人在政治斗争中一时处于下风,但他的政治精神将获得永久的胜利!”
余达苦笑不迭,摇头不断。
他颇富意味地抿着嘴唇,若有所思地定定望着我。
我坦然相对,毫无惧意。
余达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也如同要对我进行最后的救赎,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小树林远处,然后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
“周平兄弟你知道吗,政治斗争是没有硝烟的,实际上已经波澜壮阔了,但看上去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直至突然有一天,格局大变,然后才知道,哦,悄无声息中,战争已经结束,胜败已经确定!”
我微一愣怔,茫然道:“达哥,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余达不接茬,有点自顾自道:
“周平兄弟你看这小树林里现在很平静吧,好像一切都是那么安逸平和,但你不妨抬眼往远处看看,对,就是那个方向!”
我颇感愕然,顺着他手指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在小树林那头的边缘地带,有三三两两看似闲极无聊实则凝神静气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闲人在吊儿郎当地晃悠着。
其中有些面孔我模模糊糊还有熟悉的感觉,似乎就是原来我在信达公司混的那段时间见识过的兄弟。
我扭过头来,望着余达无比惊愕道:
“达哥,这是什么意思,你让兄弟们跑到医院这太平间附近瞎逛荡什么呀?”
余达淡淡一笑道:
“本来我不应该多嘴多舌,但是为了让你能够辨清方向,调整思路,我还是得跟你说几句,还是刚才那意思,高市长是个很有手腕的人,也许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在这太平间里发生的一切,谁也玩不过他的!作为你大哥,我必须告诉你这一点,要不我会觉得对不住你的,毕竟你为我们信达公司做出过重要贡献!”
我惊讶地望着他,玩味着他话里的意思,却一头雾水。
余达泰然自若道:
“好啦,我该跟你说的也都说完了,周平兄弟你好自为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还是老方法吧,可通过孙茂及时寻求我们的帮助!我得回去了,你好好琢磨我今天的话吧!”
说完,余达再不理我,又踏着他那悠然的方步,得得瑟瑟地往太平间院门走去。
我仔细琢磨着余达的话,感觉他的中心意思无非一个,夏市长是斗不过高市长的,可他怎么就这么肯定呢?
难道高市长派些人监视一下这太平间就能起到决定是非成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