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梳妆台的边缘一角处竟竖着一个注射器,本来有个注射器也没什么奇怪的,问题是那注射器我印象深刻,因为它曾经承载过我奇丽的梦想。
它的大小形状和格调与我当年在那蓬沧桑的荒草丛边捡来用来盛载我误以为是谢冬彤的血红大便的注射器几无二致,只不过我捡拾的那个残破不全,而谢冬彤的这个完整无缺。
这么说,我那时在荒野上捡到的那个注射器真地是谢冬彤的?
而那血红大便又不是谢冬彤的,那这到底是怎么种情形呢?
难道是谢冬彤随身携带着注射器,在被我惊吓仓皇奔逃时不慎自身上摔落而摔破了?
又或者只不过是巧合,恰巧谢冬彤搁置的这个注射器长得跟我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为什么谢冬彤要在梳妆台上放这么个注射器呢?
我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也想不清楚!
不由得拈起那个注射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却是什么端倪也看不出来。
最后我只得苦闷一笑,笑自己太过无聊,那么多大事都没处理好,对这么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却纠缠不休。
我想了想,也不打算问谢冬彤了,万一真是她那次在草丛里小便时不慎摔落的,我要提注射器的事,本就娇羞不胜的谢冬彤还不得羞愤交加、无地自容!
我强自镇定了一下心中的疑窦,缓和了面上的疑云,没事人一般,轻悠悠地走出到客厅来。
谢冬彤已经将早饭摆放好了,也给我盛了牛奶稀粥,剥好了鸡蛋,调好了面包和酱菜,对我盈盈笑迎着,就等着我饕餮大餐了。
我欣然入座,不无感慨道:“冬彤,你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范儿了,尤教授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夫复何求了!”
谢冬彤怔了怔,含嗔带怨地笑道:“哥,啥时候也变得这么不正经了啊,可别怪我将来在喜娟嫂子那里说你坏话哦,呵呵!”
我情不自禁想起花子姐,心中暗叹数声,不露声色地笑道:“这可吓不着我,因为我跟她八字还没一撇呢,呵呵!”
谢冬彤佯装正经道:“订婚酒都喝了,哥你不许耍赖哦,我可是证人!”
我悠然一笑道:“那好吧,接受冬彤的舆论监督,呵呵!”
在愉快的气氛中,我们吃完了早饭。
然后我要告别谢冬彤出来,谢冬彤却说要送我到小区,顺便在小区逛逛,这个小区她住的时间不长,新鲜劲还没过。
于是我们齐头并肩出得门来,走楼梯下到一楼楼梯口,正要转出到一楼大厅时,迎面走来一对男女,我随意抬眼一扫,脚步顿止,面上微笑瞬间凝滞,其情其状如见鬼魅。
做梦也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两个熟人,而且这两个熟人如此诡异地组合在了一起,他和她分别是高思瑜和谢老板现任老婆的那个女儿,而且他们两个携手并肩,亲密无间,无疑已是热恋中的情侣。
谢冬彤也是怔得象呆头鸟般,无比错愕地张着她的樱桃小嘴。
当然,高思瑜和那恶妇的女儿也是吃惊不小,脸上俱皆写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只是一瞬,那高思瑜就缓过气来,他又分别瞄了谢冬彤和我一眼,脸上立时浮上鄙夷不屑的神情,他胸脯一挺,阴阳怪气道:
“真是一对奸夫淫妇,狗男女!”
我怒不可遏道:“说谁呢,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高思瑜丑陋的嘴角一歪道:“自己做得出来这龌龊的事,还怕别人说!”
我气极道:“放狗屁,我做什么龌龊的事了!”
高思瑜面色顿时阴沉如铁,他胳膊一甩,就朝我逼近几步,一副择人而噬的架势,我寸步不让,瞪圆眼珠怒目而视。
就他那副被酒色侵蚀一空的轻薄躯体,来两个我也让他飘飘欲仙。
高思瑜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顿住脚步,不敢再以武力威胁。
于是他那罪恶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逞口舌之快了:
“你他妈的拐带走了我老婆,你这事做得还不龌龊吗?你他娘的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大爷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怒极反笑道:
“你放屁,你这样的垃圾流氓,谁愿意做你老婆那是她脑子锈死了,你就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我对那恶妇印象极差,顺带着将她女儿也骂了。不过那面色惶惑的小女孩只是有点茫然地看我一眼。
高思瑜则气得面色煞白,酒色之躯酒囊饭袋般微微颤着,如果不是因为武力不够,早就将我挫骨扬灰了。
但他居然还死不悔改,咬牙切齿半天后,竟突出惊人之语道:
“哦,是吗,臭小子,你别以为你从老子裤裆里捡了多大便宜,跟你在一起那贱女人,只不过是个野种,还是个病秧子,也就因为这个德性,才肯跟了你这样的破民工臭叫花子,你以为拥有她你就上天了是不是,你他妈的真是愚蠢到家了,明告诉你吧,谢老板的家产不是属于那个野种的,我老婆看到没,她才是谢老板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他妈的要了这个病秧子,你一样是穷光蛋,将来你就站在她病床边哭天抹泪去吧!哈哈!”
说完,他看到我和谢冬彤一起气得浑身颤抖,就哈哈狂笑起来。
然后,他故意示威似地紧紧揽过他那个所谓的老婆,就要趾高气扬扬长而去。
我心中实在气不过,冲他的背影怒喝道:
“你个畜生,就为了人家的家产而去糟蹋人家纯洁的女孩,你太没人性了,我也明告诉你,谢冬彤就是一个叫花子,我也爱她到天荒地老,你那什么老婆就是富可敌国,我瞧都懒得瞧一眼!”
高思瑜脚步顿止,顿了顿身子,回过头来怪笑道:
“你他娘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你也就配跟那路边捡狗屎的叫花子呆一起,哈哈!”
然后,大声怪笑,掉头又走。
我张嘴还要严词呵斥,谢冬彤拽了下我的胳臂,对我眨眨眼睛摇摇头。
我看着谢冬彤已然变得平和的目光,咬一下嘴唇,将心里一口恶气强行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