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远远地瞄了我一眼,就歪过头去,目不斜视,昂然上前。
走过我身旁时,走得更是呼呼生风。
我暗自吐吐舌头,跟随她进了楼房,进了家门。
一如往常,我乖乖地进厨房做饭,她大喇喇地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做好青菜,热好剩菜,端菜上桌,服侍夏大小姐吃饭,夏梓蕊始终冷冰冰的,这个倒不在话下,突然让我觉得不自在的是,吃完饭,收拾好屋子后,在离睡觉前还有一段休闲的时间,我忽然发现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了。
要在以往,谢冬彤还寄住在夏梓蕊这里的时候,这段时间,如果谢冬彤没和尤文琪约会,那就是我和她还有夏梓蕊三人边看电视边天南海北瞎侃胡聊的时候,如果谢冬彤在和尤文琪约会,那就是我望眼欲穿盼她归来的时候,总之,心里是很充实很期待的,现如今缺失了谢冬彤的家,突然之间我好像已经无法融入了。
我默默坐在另外一把沙发椅上陪着夏梓蕊看电视,但实际上心不在焉,电视画面在我眼前闪烁着,什么内容,我根本不知道。
夏梓蕊大概看完她想看的节目,然后站起身来,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径直回她房间洗漱去了。
我呆呆地望了她一眼,心情异常苦闷。
我联想起她以前跟我说过的话,她的家只能给我提供一个过渡,一旦谢冬彤从她这里回家了,或者什么我有能力租房了,就要从她这里搬走。
难道她是想让我走了,碍于面子不好当面说?所以才一副冷面孔提醒我要自己懂得知趣?
我左想右想,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再在这里住下去了,又联想起刘大夫告诫我要克服困难多花时间陪陪花子姐,正好这里不需要我了,我今后去大山里陪花子姐住一起才是当务之急。
一念及此,我心思也就定了。
琢磨着夏梓蕊已经洗漱完毕,我略略有点忐忑地走到她的卧室门边,鼓起勇气敲门道:
“夏,方便吗,我想跟你说个事!”
里边沉默了好一会,才飘出夏梓蕊固有的冰冷声音:
“如果不需要开门的话,你就说吧!”
我不知如何开口,正自犹疑不定。
夏梓蕊不耐烦道:“有事就说,没事请走开,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我哪还敢再迟疑,一横心道:
“是这样的,夏,在你家里打扰了你这么久,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我想从明天起,就不再过来住了,非常感谢你的热心帮助!”
屋里头陷入一片沉寂。
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感觉呼吸都有点凝滞。
我在想,难道夏梓蕊在百感交集、泣不成声?
孰料,死一般的沉默过后,夏梓蕊甩出来的语言更是令人心如死灰:
“你早就该走了,亏你能厚着脸皮住这么久!”
“啊!”我呆望着夏梓蕊门板的方向,心情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好一忽儿,我才缓缓回过神来,勉力一笑,强自镇定道:
“那好吧,对不住,我太没自知之明了,打扰你这么久,希望你别太介意,我明天保证搬走!”
里边的夏梓蕊冷冷地哼了一声,态度生冷至冰点,就差喊出“你最好现在就滚蛋!”这样的话了。
我灰溜溜地退下阵来,返回房间狠狠洗了个澡,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我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不少地搜集起来,把属于夏梓蕊的东西一丝不苟地撇出,甚至夏梓蕊给我买的男士衣裤,我也根据自己的估价尽我所能放下一些现金在书桌上,并用书本压着,用纸条写明它们所对应的商品,我感觉自己好像在赌气一样,做完这一切,忿忿不平是没了,却又有点郁郁寡欢了。
心境难平,辗转难眠,有点囫囵吞枣地草草睡了这一觉,一大早我还是起来给夏梓蕊做了最后一顿早饭。算是感谢,也是道别。
夏梓蕊早上起来,没有任何起色,对我早起给她做饭也没有什么感慨,冷若冰霜地享用完我供奉的早餐,挎包一拎,就要决然而去。
到了门口,她突然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了一句:
“走的时候麻烦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带走,免得占用我的空间,也请把门窗都锁好,再也不想让别人进来了!再见!”
然后,她毅然走出,甩手关上门,随着走廊上脚步叮当脆响,这大小姐就此招摇而去,消失在我的境界里。
我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屋子里兀自呆立好一忽儿,逐渐抚平了翻腾的心绪,无论如何,一种新生活的开始就要跟过去勇敢地说再见,哪怕是三尺青峰、寸寸柔肠,也要咬牙挺过,否则,永无宁日。
所以即便招惹夏梓蕊如此生气,那也只能深表遗憾了!
我将属于我的东西一股脑儿用一个大编织袋捆扎好,然后彻底检查了一下屋子各处,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严实了,拎着编织袋来到客厅门口,最后深深地回望一眼这个帮助我和谢冬彤度过难关也给我们带来无限欢乐的地方,心中纵然感情喷张,也还是毅然转身,决然而去。
一路上,心中似乎有一种已然和夏梓蕊决裂的感觉,直至坐上公共汽车,来到林源镇的大山脚下,被即将见到花子姐的愉悦心情所中和,心情才堪堪平复下来。
在庵堂悠远绵长的梵音佛乐当中,我穿过大山,阔步来到那个已然熟悉得象自己家一样的山谷,望着那个已然融入我骨髓灵魂当中的亲切身影,心中一片柔情漫卷,俗世中的一切终于又都被置之脑后。
花子姐雅静地坐在温泉池畔,看我拎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十分不解,她微微歪着脑袋,美目连眨,好奇地打望着我手中的袋子。
我悠然笑着走了过去,先不解释什么,将袋子随手放在一旁,然后捧住花子姐新月般娇美的脸盘,开始深情地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