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梓蕊如见鬼魅,我则和谢冬彤相视苦笑,尤文琪茫然望着夏梓蕊,眼神里隐约跳跃着异样的光彩。
容夏梓蕊缓缓消化了一下眼下骇人听闻的窘境,我涎皮笑脸向她勉力招呼道:“来,夏,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帅哥是XX大学政治经济学系的尤教授,冬彤的男朋友!”
又转对尤文琪欣然笑道:“尤教授,这就是冬彤和我的共同好朋友,夏梓蕊,留洋博士,这栋保险大厦里的精算师,精英中的精英啊!”
尤文琪忙松开谢冬彤的手,走向前几步,向夏梓蕊伸出手热情道:“夏博士,很高兴认识你!”
夏梓蕊似乎还在叹为观止,梦游一般礼貌性地碰了一下尤文琪的手,依然静默无言。
纵使她聪明绝伦、智慧超群,也难以骤然想明白,眼前如此戏剧化的情境。
谢冬彤苦笑了笑,倒并不如何慌乱,她朝夏梓蕊轻眨秀目,歉然一笑道:“蕊姐,对不起,一直瞒着你,其实早想跟你说的,就是一直没找着机会!”
我想,谢冬彤肯定也一直想让夏梓蕊早点知道,否则她不会毫不避讳地让尤文琪公然到公司大厦门前来接她。
只是那夏梓蕊也不知道是太忙了还是怎么着,偏偏到现在才撞见尤文琪和谢冬彤的现场。
平日里语言生猛的夏梓蕊竟干涩一笑道:“奥,呵呵,没事,我也是太忙了,没怎么顾得上跟你交流!不过你交了男朋友是好事,下次得为你好好庆祝一下!”
顿了顿,又道:“你们赶紧去忙吧,别被我耽搁了时间,我找周平说点事!”
谢冬彤疑惑地望夏梓蕊一眼,释然笑着点了点头。
尤文琪见好就收道:“那好,夏博士你和周平兄好好聊,以后有机会一起聚聚,我们走啦!”
说完,转身轻拍一下谢冬彤的肩膀,缓步向前,谢冬彤歉然笑着望一眼夏梓蕊,又向我眨眨眼偷笑一下,然后才转身随去。
夏梓蕊默然相望,兀自原地静立好久,我浑身不自在,一脸讪笑,心中七上八下,感觉空气要凝结出水的时候,夏梓蕊恰逢其时地扳转冷冰冰的娇躯,那张粉脸含霜的俏脸恰如其分地呈露于我的面前。
她眼神如刀地狠狠瞪视着我,看得我浑身直发毛的时候,她终于冷哼一声道:
“这,就是你送给小彤的心意?”
我苦涩一笑道:“夏,抱歉,我也是没有办法!”
夏梓蕊黛眉一蹙道:“这么说,还真是你介绍的?”
我点点头:“是的,他是我上政治考研辅导班时的辅导老师,名牌大学教授,学识渊博、才华横溢,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夏梓蕊横眉立目道:“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讪讪一笑道:“自从我们从老家回来,就开始交往了!”
夏梓蕊突然想起什么,愠怒道:“你所谓的那位在老家认识的和小彤投缘的姐妹,就是这个什么教授么?”
我苦笑道:“呵呵,就那么一说!”
夏梓蕊忿忿然道:“好啊,周平你水平蛮高嘛!”
我脸一阵虚热道:“我是怕你知道了不高兴,所以才不敢跟你讲真话的!”
夏梓蕊气呼呼道:“你还知道怕我啊,我看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忙道:“哪里啊,你在我眼里那就是绝对的权威啊,我做什么不都得唯你马首是瞻啊!”
夏梓蕊依然愤愤不平道:“马首是瞻个屁,你是蹬鼻子上脸,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我茫然望了她一眼,诚惶诚恐道:“夏,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真地是很尊重你的!”
夏梓蕊越说越气道:“尊重我,尊重我的话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一转身就全没影了!”
我茫然不解道:“我没有啊,我哪里把你的话当耳边风了!”
夏梓蕊愤慨道:
“当初谁信誓旦旦跟我发誓,甚至订口头盟约,一定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地以自己的真诚和努力去打动谢冬彤,不管一年、几年还是十几年,直至和谢冬彤结为连理为止,如果没有做到的话,就干脆自绝于天下,我看你现在就可以行动了!”
我听得耳根一阵一阵发烫,当初和夏梓蕊热情洋溢商量追求谢冬彤的计划那温馨一幕犹在眼前,而今却已物是人非,当时何等意气风发、激情澎湃,却终究还是折翼在现实的铁臂之下,想着想着,一阵悲壮感和愧疚感在心头同时涌起,不免望着夏梓蕊摇头苦叹道:
“夏,不是我不想花时间等啊,是时间它不等我啊,我可以毫无怨言苦等谢冬彤一辈子,但谢冬彤她自己没时间让我等啊!”
夏梓蕊愤恨道:“别给自己的怯懦找借口,谢冬彤还这么年轻,我就不信她等不到你考上研究生!”
我微苦一笑道:“偏偏就是她等不到了,她急切需要找一个符合她要求的人嫁了,而正好尤教授恰逢其时地出现,那不就是天意么!呵呵!”
夏梓蕊怒叱道:“胡说,小彤有那么恨嫁么,纯粹是你诱导的!”
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叹口气道:
“不管冬彤自己恨不恨嫁吧,客观情况你也看得到,她现在寄人篱下,虽然你很友好,非但不会赶她走,甚至还期待她能长住在这里,但终究她属于一种有家不能回的尴尬状态,这跟她有家可归却偏偏要溺在你这里不肯回去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心境截然不同的,你能忍心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处于这么一种窘迫的状态中么,我想你也希望她能尽快回归属于她的正常家庭生活吧,虽然并不怎么温馨,但那终究是一种常态,只有回归常态,人才能变得踏实,否则总是惴惴不安、提心吊胆,这样的状态说得严重一点其实就是一种精神折磨!你看谢冬彤表面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的苦楚!我无法忍受让谢冬彤遭受这样的折磨!”
夏梓蕊面色微动,抬眼诧异地望着我,眼神中异芒闪烁,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即便是这个理,可你也不能因为让她能早点归家,就随随便便找个人把她嫁了,这是另外一种不负责任!”
我淡淡一笑,坦然道:“你觉得尤教授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吗?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他比我要优秀一百倍,他娶谢冬彤,我心服口服!”
夏梓蕊冷冷一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不能光看外表,你以为你就很了解那个什么尤教授吗?你跟他生活在一起过吗?一个人在社会上的表现都是表演,真正的本质只有在生活中去体会!”
我张嘴欲言,却哑口无声,好半响,我苦笑一下,叹了口气道:“所以这才让谢冬彤和尤教授去接触去交往啊,又不是让她们马上就结婚,她们也需要一个了解的过程啊!”
夏梓蕊得理不饶人道:“那如果他们经过了解发现不合适呢?”
我愣了愣,喃喃道:“那就重新再找人呗!”
夏梓蕊恼怒道:“那难道你就让小彤这么遥遥无期地相亲下去吗?”
我无言苦笑,兀自辩解道:“不会的,哪有那么不顺,我看尤教授就很好,她和冬彤十有八九能成!”
夏梓蕊冷哼一声道:“告诉你周平,这个社会很复杂,你没经历过三两事,就相当于一个傻子,就不要一个人捂着自作聪明,我看那尤教授就不怎么样!今天的话就到这里了,不想跟你罗嗦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愤然转身,扭头就走。
我忙道:“等等,你不是下楼来找我说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