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益增欣喜道:“还是周哥有办法,厉害!”
阿秀抬起朦胧的水泡眼,感激地看我一眼,却犹疑不定道:“平兄弟,你离开工地也才没多久,要说事业也就刚刚起步吧,哪里能找到这么多钱啊?”
我心中感慨,面上满不在乎道:“阿秀姐,你放心吧,我现在的工作环境比较好,认识的人层次都比较高,跟他们借个十万八万的应应急,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以后再还他们就是了!”
阿秀紧抿一下厚厚的嘴唇,茫然道:“可是十万块,我得还到什么年头啊,就怕他们时间长了不乐意!”
我心中苦笑,一脸淡定道:“没事,我的工资会越来越高,先用我的工资还了他们,你欠我的钱就不着急了,啥时候有啥时候还就是了!”
阿秀定定地望着我,眼泪突然一下子涌出来,她启开厚厚的嘴唇,好一会儿,竟泣不成声道:“平…平兄弟,你对大姐的恩情,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起啊!”
我心中酸涩阵阵泛起,对阿秀眨眨眼,温和一笑道:“阿秀姐说哪里话,咱们是患难之交的朋友,理应互相帮助才对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我转身对黄益增道:“那好吧,事情就这么定,我负责去找钱,你负责让那个吴律师对咱们的案子上心,事不宜迟,咱就回去各自行事吧!”
我心系花子姐的迷踪暗影,现在又多了件要为阿秀找钱的大事,时间更是如同老驹过隙了。
黄益增干脆点头道:“好,谢谢周哥的帮助!”
我朗然笑道:“本来是我求你帮忙,这怎么倒成了我帮助你,阿黄你角色转换挺快的啊!”
黄益增呵呵笑道:“那是,你是我的榜样啊,所以我要变成你,呵呵!”
我笑着捶他一下,开心地揽着他的肩膀,跟阿秀挥手道别,阿秀却执意要送我们到公共汽车站。
我们三个来到大山脚下的马路边上的公交站点,等着林源镇通往北京的公共汽车开过来,我估摸着天色还早,所以我的计划仍然是,在威山镇的那个岔路口处下车,无论如何还是要去那个深谷里的茅屋附近找找花子姐的,哪怕就是为了寄托一下对花子姐的思念。
即便可能要进入警方布控的视线,徒惹一身麻烦,为了平缓心中的那份惆怅,也在所不惜了!
就在我思绪连绵,怅然神往的时候,冷不丁地,我耳中突然传入一声悠远绵长的黄钟大吕般的悠悠钟声。如同心有灵犀一般,我的心竟跟着陡然一跳。
我再要张开耳孔仔细捕捉,却怎么也听不到了。
我不禁抬头茫然仰望眼前这座巍峨陡峻的高山群,心道,莫非是被这深不可测的魔幻大山所感染,我竟发生幻听了?
我犹自不甘心,对黄益增和阿秀道:“刚才我好像听到庙堂里撞钟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到啊?”
黄益增却似乎还在想着案子的事情,如同梦游一般‘奥’了一声,茫然摇头道:“哦,没有听到啊!”
阿秀却淡淡点头道:“哦,听是没听到,不过山里确实是有一座庵堂的!也有一口大钟!她们念经做功课前都要敲一敲的!”
我心中蓦地一动,顺势联想起谢冬彤曾经说过这大山里有座庵堂一事,不由得精神大振,忙道:“那庵堂在哪里,怎么去?”
不知道怎么地,我心中竟涌起要去探看一番的强烈欲望。也许在花子姐漫无影踪的时候,任何一种突如其来的存在都会转换成我心头悸动的希望之火。
阿秀好奇道:“怎么啦?平兄弟想去吗?”
我坚定点头道:“是的,阿秀姐快告诉我!”
阿秀想了想,对黄益增道:“黄律师,要不你先坐车走,我带平兄弟去一趟庵堂!”
黄益增茫然地看我一眼,困惑道:“怎么,周哥这时还有雅兴逛庵堂?”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阿黄放心吧,钱的事我会尽快安排的,有事随时联系!”
黄益增面带疑惑地缓缓点了下头。
我对阿秀急不可待道:“阿秀姐,谢谢你领路,咱们走吧!”
阿秀向黄益增挥手告别,便领着我向环山公路背离北京城方向大步走去,在环山公路和林源镇的一条巷子的交叉口停住脚步,然后折而向左,拐入一条林荫深深的山路。
一进入山路,小镇的喧嚣之气如同立刻就被隔绝开来,山道曲折通幽,周围丛林如海,路旁古树浓荫如盖,遮天蔽日,铺天盖地皆是一股幽清的气息,由远及近到处弥漫着一种凄零落寞之意。
沿着山路曲曲绕绕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有一股清越空灵的梵音象涓涓溪流般踏空而来,飘然钻入耳孔,倏忽融入心际,那声音悠缓绵长,有一种让人心灵空透的力量。
不过我的心却并没有因此平静,真切的感受反而让我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我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以至于胖乎乎的阿秀跟得有点呼哧呼哧气喘。
我歉然地说:“阿秀姐,对不住了让你走这么辛苦,要不你回去吧,我循着声音找过去就是了!”
阿秀忙说:“没关系,一会儿就到了,我现在正在减肥,这可是减肥的最好方式了!”
我不以为然道:“你好端端地减肥干什么呀,农村人,就要身子壮实点,干活有劲!”
阿秀神情滞了滞,黯然一笑道:“还是身子顺溜点好,一身蛮力苦干活,也不值几个钱!”
我当时心思早就循声飘飞到了庵堂的上空,没怎么把阿秀的话听心里去,只是敷衍着笑了一下道:“那倒也是,这年头埋头苦干的不挣钱,都是引颈高歌的挣大钱!”
阿秀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却一抬眼发现了前方树林掩映间庵堂若隐若现的轮廓,顿时兴奋地呼叫道:“哦,到了,是那座庵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