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益增迷茫地看我一眼,点点头道:“我打算从事刑事方面的律师!”
我心中本已喜不自禁,这下更是喜形于色,欣然笑道:“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为什么你正好选择刑事辩护呢,这是不是有点天意的意思啊!”
黄益增困惑地挠了挠头,满脸迷雾地苦笑一下道:“呵,周兄,什么意思嘛?我选刑事方面的工作也是因为我曾经被恶霸毒打差点致残,对那些社会败类深恶痛绝,也许我将来可以通过法律的手段惩治这些为非作歹的人,替那些受害者们维权!”
“哦,这样啊!”我因为喜悦而有点轻浮的心情立刻又沉下去三分,不免有点发窘地辩说道:“是的,那些恶霸是很可恨,不过最可恨的还是隐藏在幕后的罪魁祸首,那才是真正地毫无人性、泯灭天良啦!肯定不得好死,死了也没有葬身之地,只好下十八层地狱的!”
黄益增哪料到他纯粹理性的批判竟招来我如此刻骨的谩骂,不由直愣愣地望着我发呆,深感不解。
我微苦一笑道:“阿黄兄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只是有感而发,好啦,不提那些令人倒胃口的人和事了,你马上就要做大律师了,祝贺你啊!”
黄益增面目一阵恍惚后无奈笑道:“做什么大律师啊,先要找个律师事务所做实习律师,工资低得很,一年后才能拿到律师证,拿到律师证后也不一定能找到好的事务所工作,如果自己单干,没有人脉也很难起来,唉,其实通过司法考试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一条路,而前途还是很渺茫啊!”
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毫不迟疑,趁势切入主题道:“哈,算咱们哥俩运气啊,眼下就有一个可让阿黄兄大展身手、一鸣惊人的绝佳机会!”
“哦?”黄益增精神一振,眼睛闪亮道:“什么机会?说来听听!”
我组织了一下思维,酝酿了一下语句,然后便将朱子勇的冤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黄益增听,末了,我即兴发挥道:“由于案子定不了,朱子勇就那么在看守所里悬了两年多,不仅他烦,连看守所的警官们都烦,这样的案子事关司法制度的完善,涉案双方,受害者一方是市长,犯罪嫌疑人一方是民工,都是很容易激发社会反响的人群,属于重特大极典型的刑事案例,如果以你所学将这样的案子给了结了,你想想,到时候社会反响得有多大,你的名字得有多响亮,等你成为知名律师了,到时候请你打官司的人得排队,那时候你的前途就不渺茫了,你的前途将清晰得你能看到它的毛细血管!”
黄益增听得频频点头,眼中异彩纷呈,尤其我那一番颇富鼓召性的话说完后,他已经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了,嘴中却还不忘保持一个律师的冷静:“你说得对,这样的案子是很值得深挖一下的,它可以上升为一个严峻的司法论题,就是中国目前的刑事羁押制度到底还有多少漏洞可寻,作为一个实习律师,如果一开始就能够参与这样的案子,是很有实践意义和理论意义的!”
这黄益增,还没开始正式当律师了,就已经精擅把稻草说成金条的技术了,明明就是因为可以扬名立万而欣喜,却被他冠冕堂皇地变成了因为可以促动中国司法弊端而欣慰。显然已经具备了一个优秀律师的雏形,这点倒是令我大感欣慰!
不过我还必须为阿秀争取点利益,毕竟阿秀已经在我的忽悠下不做小姐了,那她可用以支付的钱也就是这一年来攒下来的那么些,这点是必须让黄益增知晓的,所以我直直盯着黄益增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还得有点心理准备!”
黄益增正在兴头上,欣然点头道:“嗯,你是要说这个案子会比较艰难吧,我相信,只要朱子勇确实是冤枉的,我应该能够找到为他做无罪辩护的证据!”
我顺水推舟道:“这只是其一,既然你理解了,我就不罗嗦了,第二个则要强调了,朱子勇家境困难,他老婆王大秀只是在工地上给人煮饭挣点小钱,所以他们是没有多少支付能力的,你必须给她优惠,也就是说她能给得起你多少钱就多少钱,而你必须任劳任怨地去给她忙这个案子,不在乎她支付的钱的多少,能做得到吗?”
黄益增略一沉吟后,满不在乎道:“这个没问题,我就当实习了,本来实习工资也不高的,甚至只要她出办案费用,我可以不挣律师费!”
我大感欣慰,微笑点头道:“这就好了,挣不挣律师费你们商量着看吧,我觉得嘛,只要她支付得起,你收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总之,这个案子就算你帮他们了,同时也可以说是帮了你自己!”
黄益增喜形于色,连连点头道:“周兄你放心吧,这个案子算是我当律师以来接手的第一件大案要案,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我欣然点头道:“那好,我没有王大秀的电话,我这些天抽时间去她那一趟,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她,让她跟你联系吧!”
黄益增忙点头道好,我们遂交换了电话号码。
完事,我一拍黄益增的肩膀道:“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饭,我请你,一祝贺你要当大律师,二替朱子勇夫妻俩感谢你!”
黄益增犹豫了一下道:“下次吧,我还要去找我们那个辅导老师,另外,等我真正办成了那桩案子,咱们到时再喝庆功酒,那才更有意义也更有气氛呢!”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道:“好,有豪气,这才是真正的大律师气概,预祝兄弟成功!”
黄益增腼腆地笑笑,却又一扬眉毛,豪气干云道:“今天很庆幸碰到了周兄,如此之巧,大概是老天爷的意思,老天爷都要帮我,焉有不成功之理,周兄你就等着我的喜讯吧!”
我怡然一笑,与他击掌为盟,道别后转身待走。
黄益增才想起来似的,忙问道:“对了,你问了我这半天,我还不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到这个学校里来呢?”
我掉头对他爽朗一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老天爷专门派下来提点你的,是你的福星,我可是在遥远的星空一直默默关注着你的哦,哈!”
我心情轻快之极,给心情同样轻快的黄益增留下一个淡淡的谜题,甩下一串悠扬的笑声,飘摇而去。
回到单位宿舍后,天色已晚,再去威山镇就没有回来的班车了,所以还是按捺住想让阿秀欢喜的想法,决定明天下班后再行前往。
反正不用再钻研法律书籍了,我的时间多多少少要宽裕一些了。
学习压力一旦解除,有了闲心思,我又开始想谢冬彤和夏梓蕊了,这么久不跟我联系,我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又怕打电话惹她们生厌,所以心里惶惶然地,已有的好心情也掺了浆糊,粘糊糊闷呼呼的反而极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