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梓蕊轻车熟路地将小车开进大院,入位停车,麻利得很。
下得车来,院子里飘荡着一股熟悉的来苏水的味道,楼门口有些穿白大褂的和中老年患者模样的人进进出出,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城里小一点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相当于农村的乡镇卫生院,大一点的应该相当于县医院,这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看起来规模还不小,不知道算个什么级别。
但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在北京城里的正规国家单位,如果能到老家说起来,那也是足够扬眉吐气的。
我很是俗气地把腰板一挺,随在已款款行去的夏梓蕊的后边向主楼大厅走去。
大厅很宽敞,就是医院里那种两侧有挂号划价、记账收费、收方发药等窗口的大厅,每个窗口排着一些人。
夏梓蕊领着我径直向楼梯间走去,旁边也有电梯,但是她放弃电梯,直接进入楼梯间的门,娇俏的身条在楼梯阶级上英姿飒爽地摆动着,散发着迷人的青春魅力。
说实话,夏梓蕊真地是太完美了,她身上到处都是让人无法逼视的光芒,这种感觉是直觉,仔细想来,即便不是通过刚才那一番话对她有所了解,也一样是这样的感觉,所以当初如果不是谢冬彤,而是她在草丛里方便被我遭遇,我想我不会产生象对谢冬彤那样的离奇情愫,因为她的完美无缺很容易让男人的情怀冻结。
我胡思乱想着,来到了三楼,进入一个办公区域,在长长的廊道里穿行一会,停在了一个办公室门口。
夏梓蕊敲了敲门,里边传出一个柔和的声音:“请进!”
夏梓蕊推门进去,亲切地唤了一声:“陈阿姨好!”
一个柔婉好听的声音欢快地响起:“哦,小蕊来了啊,快过来坐,快过来坐!”
夏梓蕊侧身让过,让我浮出水面,介绍道:“陈阿姨,这个就是周平,医科大学毕业生!”
我定睛打量了一下,眼前一个干练的中年妇女,眉目清朗,眼神锐利,穿着宽大的白大褂,却难掩其精致的装束,一看就是智慧和气质并存的知识女性。
她炯炯的眼神细细打量我一番,微笑点头道:“嗯,小伙子看起来挺精干的,老夏就是有眼光,推荐的人不错,来,请坐,请坐!”
我忙点头致谢道:“谢谢陈主任收留我,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夏市长和您的期望!”
陈主任很满意地点点头:“瞧,小伙子多有决心,我很欣赏,先和小蕊一起坐会,一会我就带你去各个部门转转,然后到病案科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就正式上班吧!”
夏梓蕊忙告辞道:“陈阿姨,我单位还有点事,今天就不陪你了,改天再来拜访您啊!”
陈主任笑道:“小蕊真是干大事的,总是这么忙,哪天抽空陪阿姨吃个饭啊,都盼很久了呢!”
夏梓蕊客气地笑道:“哪里,是陈阿姨大忙人呢,呵呵,哪天能和您一起吃饭求之不得呢!”
陈主任朗笑道:“瞧小蕊多会说话,总是能让人心花怒放!”
夏梓蕊一边客套着,一边向我会意地一笑,算是告别了,然后转身走出门外,陈主任送出门外,两人又在外边叽叽咕咕了一会,我拘谨地站在屋内,等候陈主任进门。
好一会,陈主任推门进来,对我微笑道:“小蕊让你出去一下,她还有几句话跟你说!”
我愕然点头,忙走了出去,果然,夏梓蕊在楼道那头一点等着我,我几步走过去,用眼神好奇地询问。
夏梓蕊淡淡道:“算你幸运,陈阿姨答应给你在院里安排个床位,这样我也不用再操心给你找房子了,那这几天我就不联系你了,你先好好适应一下工作,等我想好撮合你和谢冬彤的计划了,会再通知你的,这上边有我的电话,有事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当然,从现在开始,你要自食其力,一切尽量靠自己,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的男人,才值得女人敬重和爱慕,也才能让谢冬彤动心,你好好掂量掂量我这句话,我走了,再见!”
我接过她递给我的名片后,她黛眉一挑,悠然转身,干脆利落地闪身进了楼梯间,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默然凝立片刻,咂摸着她说的话,我发觉她那句“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的男人,也才能让谢冬彤动心”最是让我动心!
不知道我现在获得这份工作,算不算是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想来其实也挺茫然的!
接下来,陈主任带我在各个临床科室和行政、后勤等部门转了转,因为是主任亲自出马引见,所以大家都对我挺热情的,纷纷表示欢迎,当然,其中也不乏困惑的眼神和尖锐的目光,似乎在凝思,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最后,陈主任把我交付给病案科主任,吩咐我有什么困难可直接去找她之后,就离去了。
病案科的赵主任把病案科的同事们都召集过来,致一番热情的欢迎词后,然后就由一个和蔼的中年女同志把我带到健康档案室,一间大屋子被一堵隔断墙分隔成两间,里间较大,贴墙竖立着几排柜子,整齐码放着许多档案袋,外间较小,贴墙一张长条办公桌,放着两台电脑,电脑旁的桌面上堆放着一些凌乱摆放的杂件,还有一些打开的干果袋之类的零食,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了,真正面对自己的工作间,我心内又不免对今后的人生有点茫然了。
中年女同志叫吴玉丁,热情地给我介绍着我即将要从事的工作,她翻来覆去地说了很多,其实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给本社区内每一名65岁以上的老人建立健康档案,然后根据她们来社区看病的情况或者他们在别的医院看病的病历资料,随时更新档案袋和电脑库里的内容。
而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新产生的病历资料录入电脑,然后放入里间架子上的相应档案袋里。
我觉得吴玉丁肯定是闲得无聊了,所以才把这么简单的事变着法地说得很复杂,一方面借以打发时间,另一方面也可以表明她没有虚度光阴。
而我心里不知道怎么却觉得有点悲哀,就是这样的工作,我这个苦学五年的医科大学生还要通过关系才能找得到!
吴玉丁洋洋洒洒地给我讲解完了,觉得实在没有哪个角度还可以挖掘了,又反过来自相矛盾地问我:“要说小周啊,这工作也就是我们这样的老太太闲赋在这里做一做,你一个年轻有为的医科大学生,怎么给分到这里来了呀?”
我面容滞了滞,马上故作轻松地笑道:“我觉得这个工作挺好的呀,可以向吴老师学很多东西,而且我觉得如果做好了,对老年人群的健康预防很有意义,比单纯治好几个病人更有社会价值呢!”
吴玉丁愣了愣,竖起拇指赞道:“瞧,还是年轻人有思想,觉悟高,我们老年人可真是落伍了!”
我忙道:“哪里,你看起来也就是我姐姐,怎么叫老年人呢!”
吴玉丁就开心大笑。
真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姐,看来以后的工作环境会很轻松,我的心不由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