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孟婆知道玄祖道人死了之后,反倒愣愣的有些失落。那么多年过去,她的精神支柱早就从盼着那个人。变成了恨着那个人,当仇恨都没有了的时候,还能剩下一些什么呢?
“我刚刚说的话还算数。今天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来日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还上。我叫乔林,有事的时候找我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孟婆想了想,走到奈何桥边,桥下的浅浅黄色河水中生长着一种奇怪的水草植物,她摘下来一株给我:“拿回去种在盆里。哪天我需要你的时候,水草会开花。到时候记得来这里兑现你的诺言。”
“放心吧。”
我收好水草,跟孟婆告别。她的心思不在我的身上。很勉强地跟我告别了。我和小三赶快回到了掉下来的地方。
可是这他妈上面都是浓雾。我怎么才能回到鬼王等我的地方?
我又没长翅膀,总不可能飞吧?
小三琢磨琢磨说道:“要不这样吧少主,你试试踩在我的肩膀上,我变大,然后你就对着上面可着劲儿喊!万一鬼王听到了呢?”
我看着满脸兴奋的他:“你这也算是个办法?”
小三不满:“那你说。”
我:……
我从兜里拿出那枚小手指,好歹是从鬼王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多少能有点用吧?我对着手指头说道:“鬼王,我们回来了。能不能把我们拉上去?”
“哈哈哈哈你这办法还不如我的呢!”小三被我一记眼刀吓得闭了嘴。
我们谁都不知道鬼差会不会再出来。这里的危险程度很高。所以每一分一秒都漫长的好像过年。可就在我跟小手指头沟通之后,黄泉路上方的浓厚“云层”突然翻滚的剧烈起来,紧接着一只黑色的大手无比巨大,从上面伸下来。一把将我和小三都捞了上去。
眨眼间的功夫我们的眼前都是浓浓的诡异雾气。
鬼王冷冷地说道:“时间太久。”
小三回到了锦囊中,鬼王带着我从死崖上去,又凭空开了一道门回到生崖。从生崖出来之后铜镜外面还有鬼王的人守着。见鬼王和我出来,立刻利索地把铜镜打包装好,车就等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给送回八荒道门了。
如此办事效率简直是闻所未闻。
“八荒道门不过如此……”
我感叹道。
鬼王看了我一眼:“你以为真正的八荒道门都是眼下这群酒囊饭袋?真正的道人早就死掉了,骆一川还勉勉强强够格,其他人……都是披着一层祖宗皮的蝼蚁而已。”
他说的直言不讳,眼里的嘲讽更是明显。
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是事实。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八荒道门创造过那么都奇迹,盛世昌平,荣耀无双。可是眼下的八荒道门被打得散的散,死的死。
不用外敌,光是心思歹毒的内斗就够得上自我毁灭的了。
回去以后,鬼王说可以再给我几天休息的时间,我拒绝了。养伤的这段时间我休息的太多。是时候重新回到乱世中去了。
他也没有拒绝我,只是让人随便交给了我一个人任务。
我看了下,任务是一个人说自己家里总是闹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做梦梦到很多的死人。希望能找人想个办法,心里医生也看了,精神科的医生也看了,查不出什么毛病。医生给开了许多抗抑郁的药。
他吃是吃的。不过他自己总觉得有些事情是科学解释不清楚的,坚持要人看看。
“等等。”
我拿着这个任务问来人:“这不是道士才接的活吗?怎么你们本身是鬼,也接这种活?”
来人含糊其辞地说道:“鬼王手下的生意多种多样,这次应该是为了让你更好的融入,特意叫人选了一个跟你专业差不多的活,好做。”
他没有说实话。
这是一个试探。
鬼王想看看我恢复到了什么程度,特意给我找来了一个练手的。八成还是从别的道门手底下截胡的。
不过我吃拿了鬼王那么多,也说不出啥来,痛痛快快地接了。
现在我不能贸然跟傅颜联系。陶离又不知所踪。骆一川这会儿应该是跟红姨一起去找聂京儿了。我身边只剩下了小三和小幸。
一般我出去干活都习惯带上小三,可眼下如果我把小三也带走,小幸就得自己一个人长期待在这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说服小三留下来帮我看着她,自己去找了那户人家。
男人是个标准的上班族。人到快中年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自己当了个小主管,住着经济型房子,买了个能代步的车。跟任何普通家庭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一见面我就发现,这个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发青紫,死人的那种脸色。
我去的时候他全家吃晚饭呢。
有个女儿。不大,今年还在上小学,妻贤子孝。生活的很平静。男人叫赵越生,他单独把我拉到另一个房间,临走的路上,他媳妇还探出头来问我是谁。
赵越生说我是他公司的同事,来找他说事情的。
他媳妇挺热情,一听说是同事,立刻站起身来让我进去吃饭,加双筷子,家常菜别嫌弃什么的。
我连忙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回到小房间,赵越生把门关上了,这才跟我说道,他从小到大都不信鬼神,直到前段时间,他总是做同一个噩梦。
噩梦醒来的时候总是凌晨2点,时间非常准。
一次是不在乎,两次是心里阴冷,三四次就是恶寒了……
他跟心理医生说,心理医生不相信,还专门找他媳妇去谈过,他是没办法了才来找驱邪的人的,他希望我不要跟别人说,显得他很迷信。
像赵越生这样的人挺多的,生活工作中都是主心骨,看起来比谁都硬气沉稳,真遇到事情心里发慌的时候想偷偷得到帮助,却不愿意被人知道。
我也理解,答应假扮他的同事。
赵越生见我同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检查了一遍门,确认没人偷听之后跟我讲了他的噩梦。
一到晚上他就会梦到自己走在荒野当中。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树,他好像变得很小很小,树木对他来说有参天之高。梦里的他很怕,拼命朝前奔跑,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他似的。跑了很远有一个洞穴,梦里的他拼命往洞穴里面钻,里面潮湿、温热,最里面有无数的东西蠢蠢欲动。
每当他快要跑到巢穴的深处时,梦境就会终止。
醒来的时间一定是很准的半夜2点。
心理医生说他这是工作压力太大,在梦境里才会想要逃离奔跑,在找个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这种情况需要多运动,吃些抗抑郁的药物。他现在生活工作基本稳定了,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压力,所以不太相信医生的话。
按照医生说的维持了一段时间后,情况越来越严重。
梦中的场景一次比一次清晰,甚至有时醒过来他还能感觉到梦中泥土的味道。他跟媳妇说过两次。媳妇没当回事,再说下去家人就有点担心他生病了。他也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