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洋很健谈,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我脸上:“兄弟,你这个脸啊,蜡黄蜡黄的,可能肾有些虚。以后千万注意不要太放纵。不然在修道上难成大事。”
又一个吐槽我这张脸的。
我正想说点什么,突然之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入世门的掌门站了起来:“时间已经快到了,看来这次道门大会又是我们几个。那就开始吧。”
几个掌门桌子围绕着一张小方桌。
方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点燃着一支香,还剩一点点就走到了尽头。
没有人有反对的意见,入世门的掌门刚要坐下,突然之间,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慢着。”
这声音一出现,顷刻间所有人都回头了,目光集中在那个人的身上。
而当这个声音一出现的时候,我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剧烈!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僵硬地转过身去。
我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骆一川!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虽然脸上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但是仍然有几分难得的曼丽,是红姨!
红姨居然也来了?
是什么时候?
我竟然不知道。
骆一川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很不解,入世门的掌门狠狠地皱眉,很不高兴被一个陌生的老头打断了自己说的话:“你是什么人?识相点就自己乖乖走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否则,我保证叫你死的很惨。”
“是啊。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我活下来了,不是么?”
骆一川的声音始终没有什么波动。
事实上,他风轻云淡的表情跟我刚认识他那会儿的老流氓如出一辙。他还是他,没变。
可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每个人都好像非常不相信自己想到的事情,惊惧、怀疑。无论如何不肯相信自己见到的人是谁。
能让几大掌门的脸色同时变色。
恐怕就是鬼王也做不到。
所以下面的弟子也都好奇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你?”入世门的掌门艰涩地开口,“不可能不可能,他被剔掉了道骨,废掉了全身的修为,他身上的肉被千刀万剐,早就万劫不复了。怎么可能还活在人世上……”
他仿佛疯癫地嘟囔出这么一串话。
我全身都僵住了,身上的寒意像是阴气发作那般,快要将我整个人冻僵。陶离曾经说她见过一个很蠢的人,说那个人曾经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我只当个八卦去听,原来那个人……就是骆一川?!
“好了!别再说了!”
天门的掌门突然发话,狠狠地瞪着入世门的掌门。
入世门的掌门登时脸就红了,也为自己在各门各派面前的失态感到丢脸,他低声道:“可能不是,我想错人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姜青阳冷冷地开口:“苏红在他的身边,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红姨。
但是红姨的目光却从未落到他的脸上。
“何必那么不相信呢?”骆一川微微笑了起来,“这个世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太阳会打从西边出来,天会下红雨。曾经的一代掌门可以被联合打死在生死崖,当年的厉鬼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仇恨,好像在讲别人的事情。
可他说出来之后,那些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是你……真的是你!你居然还活着!你为什么没有死掉!怎么可能!”入世门的掌门已经声嘶力竭。
骆一川从容地从人群让出的道路中走上去,淡然地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太虚道缺席了很多次八荒道术大会,这一次,不会缺席了。”
我的内心轰然炸开!
我的师父……
我的师父是太虚道的掌门?
那个消失了许久,只活在传说中的,太虚道?
骆一川坐的桌子上,确实写着太虚道三个字。
下面各门各派的弟子听到他说的话霎时间骚动起来,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这么多年来大家都说湮灭的太虚道,居然还有掌门人活在世界上?
道谱上面关于太虚道的一切被划得什么都不剩了,就是有人在掩藏当年发生过的历史。
“不对,他不长你这个样子,别告诉我你是借尸还魂的。”入世门的掌门对此似乎格外在乎,眼珠子转来转去,在极力思考有没有可能,眼前的人不是骆一川。
“道骨已剔的人,当然跟以前长的不一样。不信你试试。”骆一川在笑,眼里的锋芒却利如寒星。
红姨站在骆一川的身边。也没说话。
“你还有脸回来?”天门的掌门冷冷开口,跟其他人比起来,他更加淡定。
骆一川也不在乎他说什么,自己端起旁边的茶壶。往自己面前的紫砂茶杯里倒了点茶水,慢悠悠地品着:“我是没脸回来,身为掌门,我竟然没有保下自己的任何一个弟子。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的年轻人被当成邪魔外道屠杀殆尽。我没有脸,总比没有心的强。各位,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睡得安稳?”
一群人的脸色又开始精彩纷呈。
掌门的脸色不好看。跟着来的弟子更是一头雾水。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都有基本的判断能力,按照骆一川所说,难道太虚道的灭门跟道门之间的自相残杀相关?
如果真的是那样。这些道貌岸然的掌门又该是何等的虚伪龌龊。
这么多人当中,只有牧云一直没有开口。
见整个场面寂静无比,牧云才叹息道:“我不是叫你不要回来了?”
“我老了。”骆一川品着茶自言自语,也没看着牧云,好像不是对他说话一般,慢悠悠地说道,“说不定哪天我也天命将至。万一哪天一命呜呼了,只要想到我的道骨还在生死崖上摆着,我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其他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了牧云。
“原来你知道他没死,牧云,你是不是一直知道?”姜青阳紧盯着牧云。
牧云没有回答。
“骆卅!”天门的掌门顷刻间站了起来,指着骆一川大骂,“你要想好。当初你的确是八荒道门的天之骄子,就连地门死去的王家孩子都不如你。那又怎么样?当初你会在生死崖上死一次,如今你根基全废,身不能接半点道气。比普通人还要不如,凭什么来拿回自己的道骨?”
“凭我今天孤家寡人,你们再也没有什么可威胁的了。”骆一川的声音还是那么淡。
我整个人都听傻了。
骆一川曾经跟我讲过,王麻堂是给王家的那个孩子当替身。后来那个孩子输给了另外一个天子骄子,回家泄愤的时候被术法反噬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