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我听说啊,自从地门死了之后,天门的人很少来。但是这次不一样,老先生特意吩咐了。这次不能出半点差池。”司机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看我们,目光落到我的脸上,情不自禁地皱眉道:“哥们你怎么了?你这脸……不会是打美容针了吧?也太砢碜了,大晚上出来比鬼都吓人。”
“……嗯,钱花少了,没做好。”
我也没解释。
开到一家娱乐场所的外面,车队停了下来。
为首的姜青阳先走了下来,从正门进去了。后面的弟子们纷纷下车,紧随其后。我们仨混在队伍里面,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传说中的八荒道术大会,居然就在这里?
又是一个酒色财气的消费地方,跟道术有半毛钱关系?
门童说今天这里被有钱人包下了,一个服务生不要,花大价钱租下这个地方,派人在外面守着。进去大门之后,我看到大厅里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姜青阳就像是瞎了似的,直直地朝着巨大的铜镜走过去。
本来以为会听到砰的一声装脑袋的声音。
没有。
他穿过了铜镜,却没有从背面走出来。
他整个人,进去了……
后面的人跟着效仿,速度也很快。到我们的时候,贺文修还皱眉催着:“快走快走,时效有限,再磨蹭一会儿门就关了。”
我不想面对他,赶紧低头加快了脚步。
贺文修看了我一眼,没认出来,继续往后走去催别人了。从铜镜里走进去之后,居然是一座山,不知道有多高,只知道从半山腰开始已经笼罩在了云雾当中。
穿着不同衣服的弟子们守在外面,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达顶峰,顶峰居然是个悬崖。
高高的,耸立入云霄,让我们这些站在半山腰的人只能仰望。
离着老远能看到悬崖边上摆着十几张桌子,大多数都是空的。入世门的掌门到了,坐在左首,然后是刚刚进来的姜青阳,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男子,岁数很大了,表情冷漠而严肃。猜想应该是天门的掌门。
跟平常的西装革履不同,今天这些掌门人身上穿的全都是正儿八经的道袍。
这么说牧云还没有到啊。
傅颜站在不远处的对我们招手,那个地方人不多,我们走了过去,他神秘兮兮地说道:“待会儿找个人扒了,给我换身衣服。我一乾道掌门,还穿着三清弟子的衣服,待会儿上座了有点太说不过去吧。”
“问题是来的不是三清道的弟子也是别的弟子,你要扒谁呢?除非掌门能穿的好点。”刚说完,我就看到一个衣着风流倜傥的人从我们身边走过,他梳着很现代的头型,穿着纯白色的道袍,如果皓月下的诗仙,没人弟子,独自上身。
牧云!
对了,谁说掌门的衣服不好扒,还有牧云啊!
我朝着他丢了个小石头子,牧云朝我们看过来:“有事儿?”
我勾勾手指叫他过来,他就真的乖乖过来了。我说:“我们想借点东西,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这么做。能不能帮帮忙?”
“什么忙,你们说。”娃娃脸的牧云正义感爆棚了。
“能不能借你的衣服给我这位兄弟穿穿?”我直接了当。
牧云也直接了当地拒绝了我:“那可不行,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这衣服我叫人做了几个月,是万万不能借的。”
小样儿……
还跟我来这一套,也不看我是谁的徒弟。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牧云穿着那套三清道弟子的衣服继续往山上走去了。而傅颜已经换上了那身月白的道袍。若是再揭下那层丑陋的人皮面具,当真风流绝世,有点掌门的样子了。
要不说人靠衣装呢。
我们往山上走去,快到人群外围的时候,只听里面入世门的掌门震惊道:“牧云,你怎么穿了这身来?”
“我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别人了。哎。别提了,那个人好可怜,我们好歹是修道之人,秉承着慈悲之心。怎么能见死不救?”牧云叹息了一声坐了下来。
入世门的掌门怒道:“什么慈悲之心!你是道士又不是和尚!我看你八成是又被谁给骗了。你这身衣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三清道弟子穿的吧?姜青阳,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姜青阳的脸微微青了,对身边的贺文修招招手,耳语了两句,估计是让他调查一下谁把牧云给骗了。
我们站在密林中。通过层层树枝往外看,大家一致认为这会儿不是个出去的好时候。
“人也差不多全了,可以开始了吧?”
天门的掌门一直闭着眼睛没说话,此刻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等等乾道。我听说掌门临死前传位了。”入世门的掌门冷哼一声,似乎对天门很是不屑。
“乾道的掌门不会来了。”
姜青阳冷冷开口。
“倒也是,谁人都知道三清道发布了生杀令,悬赏了三个人,其中之一就有个乾道的掌门吧?老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个小崽子有什么用。”入世门的掌门说话夹枪带棒的。一次性把姜青阳和乾道都给骂了。
傅颜的脸色很难看,我一个没看住,回头再找,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朝前看去。傅颜已经走到了外围,马上就要分开人群走到掌门的位置了。我赶紧冲出去,就怕来不及阻止。
这时候。一个年轻男人拦在了傅颜的面前:“999感冒灵,要点吗?”
那人露出阳光的微笑,很真诚。看起来没有嘲讽的意思。
傅颜愣住了。
八荒道术的大会,有人站在外围卖药?都没有人管管吗?
“每届都有的。”年轻男人仿佛知道了傅颜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生死崖上的雾气是毒雾,每次大会都有一两个弟子功力不行,长时间吸入这种雾气之后死亡。后来就让其中一个道门出个弟子,在这里卖点感冒药,对毒雾有效果。”
“你是谁?”傅颜的心情不好,警惕性也比较强。
“张凯洋,守一道的弟子。”年轻男人对傅颜伸出手,傅颜勉强握了握。
得知是牧云手底下的弟子,傅颜的态度也没有那么恶劣了。正好我也追了上来,再退回去有点太显眼。就拉着他在张凯洋附近站着:“需要卖药不?我们帮你啊?”
陶离跟着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
“那当然好了。”张凯洋分给我们一些药,边分边说道,“记得掌门有一件衣服特意为今天准备的,好像是做了几个月呢。不知道是被哪个王八蛋给骗走了。”
傅颜身体一僵,立刻多拿了几盒药岔开话题:“怎么卖啊?”
“不要钱。拿丹药换,什么丹药都行。”说着就有生意上门了,不知道哪个道门的弟子拿了一枚丹药,换了我一盒感冒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