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死灰色的小手又伸出来,想要拨回去。
赌桌下面露出了一个小孩子的头颅,他瞪着一双满是鲜血的大眼睛。极力往骰子盅里面看,刚伸出去的手被小女孩猛然打掉了。她拖着那个小孩子鬼的头发往桌子下面走,一顿暴揍!
这个赌场在养小鬼!
每当客人赢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关键一局。小鬼就会出现,调换牌面,拨动骰子,让来赌的人输得一败涂地!
此时。荷官笑吟吟地打开了骰子盅。她看起来对自己很有自信。
16点。大。
荷官的笑脸僵住了。
骆一川笑着狂揽了更多的筹码。然后又把剩下的筹码全部推到了大:“再来一局。”
其他赌桌的人已经不赌了,我们周围围上了许多看客,里三层外三层,每一双眼睛都在贪婪地看着骆一川那双手,已经有人忍不住跟着骆一川押注了。
不过更多的人持观望态度,聪明点的人都知道,不会有赌徒是一直赢下去。现在赢的越多,待会儿就输得愈加万劫不复。所以他们都不会跟着下注。
荷官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娇嗔般地跺脚:“这位客人的赌运真好,来一杯‘浪漫之心’,我请客人的。”
兔女郎立刻端上来一杯粉红色的饮料,骆一川不喝,推到了我的面前:“试试。”
我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角余光看着荷官,神色渐渐地冷了下去。她刚才没有看到小鬼被骆一川的镇宅小鬼给打了。可她大概是猜测到了,刚刚一跺脚的功夫,脚上响起了细碎铃声。
忽然之间,我看到了一股黑气缭绕了整个赌场之中。有几只鬼从各个缝隙中钻了出来。它们漆黑吓人的瞳仁全部看着骆一川,气势汹汹地朝着我们走过来。骆一川就像是没看到似的,十指交叉,淡淡笑着问荷官:“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荷官立刻开始摇动骰子盅。
哗啦——
哗啦——
除了骰子盅的声音,还有那些恶鬼接近的声音,我的手按在锦囊上,准备放出小三跟他们拼个高下。
骆一川的表情很淡然,老仆人缓缓站了起来,但也并不像是要对付谁的样子。
哗啦哗啦,骰子盅还在摇动,那几个煞气冲天的厉鬼已经围绕了上来,其中一个厉鬼抓起一把大砍刀朝着老仆人的脑袋砍过去。老仆人打了个哈欠,一股强势的阴气在刹那间蔓延……
砍上来的那只厉鬼尖利地嚎叫了一声,顿时魂飞魄散!
如此霸道锋利的阴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比小三强了不只几个档次。不,准确点应该说,小三跟他完全比不了!
大概就是我和骆一川之间的距离吧。
其他闯上来的厉鬼也被老仆人不知不觉中轻松解决掉了,谁也没能碰到那个骰子盅。荷官落下了骰子盅,笑道:“开啦?”
骆一川风度翩翩,笑着道:“开吧。”
赌场一时间安静无比,就连那些端着酒的兔女郎都忍不住驻足,这间赌场里还没有人能连续赢这么多次呢。
荷官打开了骰子盅。
13点,大。
骆一川毫不意外,将庞大的筹码堆收在自己的面前,淡淡道:“今晚就到这儿吧。”
荷官面如土色。愣愣地盯着三枚骰子上的数字,5点、5点、3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反应过来骆一川已经让我们抱着筹码站起来了。
老仆人偷偷打开小坛子,小女孩乖巧地钻进去了,临进去之前还对我抛了个媚眼:“少主。帮我给小三带个好。”
我们转身的功夫,人群朝着两边分开,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年轻人走到骆一川的身边:“客人请留步,我们老板有请。”
骆一川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目光往尽头的回旋梯看去,那上面站着一个人,我看不清楚相貌,但是分明能感觉到那人身上弥漫出强大的威压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
骆一川也不废话,跟着走了上去。
不同于下面的酒池肉林,上面的布置清幽雅致。青花瓷的落地花瓶里插着一枝梅花,两扇屏风散发着古物的味道。刚才那个站在回旋梯上面的人坐在最里面,穿着一身简单舒适的衣服。隐藏不了那股子的强势威压感。
他年轻的面孔还颇有几分的英俊,身为男人,居然留着长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住了。不觉得娘炮,反而风雅至极。可惜高中的知识都忘光光了,我看见只觉得他气质风雅,说不出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类的话。
见到我们进门,他站起身来:“坐。”
这屋子的装修风格不像是现代社会的,倒像是古装剧里面看到的古代场景。而年轻男人站在其中,丝毫没有任何违和感。
骆一川也不客气,直接在主人对面的桌子上坐下了。
我们三个站在他的身边,没有坐。
年轻男人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先看了陶离,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随后看了一眼傅颜,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住了。随后,他皱起了眉头,鹰隼般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左肩:“你的阳灯丢了?”
只需要一眼!
不用借助任何帮助。就能看到我丢了阳灯!
面前的年轻男人着实可怕!
我没有说话,骆一川不答反问:“你找我们上来要干什么?”
年轻男人收回了目光,定定看着骆一川,仿佛无论如何也看不透这人一般。他对身边的人勾勾手指,自然有妖娆美女送上来一副扑克牌,一些别的赌具,还有骰子等等。
“选一个。我们赌一场。”年轻男人的话不多。
骆一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鬼王亲自来赌,这赌局谁敢接?”
他的话一出口,我顿时惊悚得头皮都要炸开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男子,居然被骆一川称为鬼王?
他说要干一票大的,没他妈说是这么大的啊!
我们这是盛装打扮来捅厉鬼的马蜂窝!
鬼王牵起嘴角,微微笑了:“别人不敢接,你是敢的。这间赌场只是我无数生意的之一,你今天过来,不就是特意来找我的么。亲眼看到小鬼翻盘,你眼睛都不眨地出手杀了它们。现在你坐在我的对面,跟我说不敢?”
“啊……”骆一川脸皮厚得跟万里长城似的,“你这么说也对。那就依旧押大小吧。”
喂!师父!
好歹否认一下不是故意杀人家手下的啊!
我在内心泪流满面。
鬼王招招手,一个荷官战战兢兢地走上来,问骆一川:“押大还是小?”
骆一川看了看鬼王:“在鬼王面前,哪有人敢才称大?那么我还是押在……大吧。”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师父你闭嘴好好玩行吗?别再刺激人家了,鬼跟人可不一样,杀人不需要偿命的!
鬼王倒是没有生气:“我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