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巴掌朝着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嗯没错,是我师父,没被夺舍。
第二天我和陶离傅颜一起过来的,手头除了乾道灭门的事情和我的阳灯。就只剩活尸还没有完全解决了。
骆一川跟我们一起去了一趟舒云的家。
走到门口时就站住了,冷笑道:“八卦往生镜,能遮鬼眼。这玩意儿如今不多见了。”
舒云家门上面,我死活拽不下来的那个小八卦镜。骆一川走到门下遥遥一点,那玩意儿就自己掉落下来,我接了个正着。骆一川说是好东西,就给我了。
进门之后骆一川打量了一下四周,慵懒地在屋里四处转了转,我紧随其后。逛了一圈下来,骆一川才说道:“你们都被骗了,床上那个是风水局没错,屋子里却不是。”他仰头看着客厅的天花板,对老仆人点点头。
老仆人猛然跳了起来,一掌拍在了天花板上。
整间屋子嗡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天花板上的石灰大白簌簌而落,哗啦啦地砸在我们头上,陶离有伞,骆一川有老仆人给撑伞,悠闲地看着我和傅颜被砸得满头灰。我们抬头去看,天花板上的一层剥落之后,露出了一圈奇怪的符文。
每个符文旁边对应着一个黑色的小球球,看起来也是诡异十足。
“她就是希望来这里的人把屋里的奇怪情况归咎于风水。这样就不会注意到天花板里面的东西。”骆一川环视四周,“至于风水,根本就没做过。”
“那黑色的小球是什么东西?”傅颜抬头去看,老仆人在骆一川的授意之下拽下来一枚,放在了傅颜的手心里。
傅颜捏了捏,小球已经抽巴得干瘪了,不过手感很奇怪。说不上是什么材料。
“是人的眼珠子。”骆一川开口。
“卧槽……”傅颜恶心得立刻甩手,黑色小球骨碌碌地滚开了,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吧,这是全黑的,眼白呢?”
“听说过天盲眼吗?有的人一出生就无法睁开眼睛。他们的眼睛能看到光。却永远被眼皮子封在里面。如果用手术的方式割开,有一定的几率彻底瞎掉。但是如果一辈子就这么死了,死后的眼珠子就会变成你刚才摸的那样。”
听了骆一川的解释,我抬头看着那一圈黑色小球球,满身恶寒:“这些符文和盲眼搭配有什么用呢?”
“让鬼看不到这间房子。”骆一川幽幽开口,“不过这个邪阵做的很粗糙,对付强大的鬼奴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小三能看到这间房子,董千却看不到。
而活尸不算是鬼,自然能知道。
老怪物为了躲避董千还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我们分批从舒云的床通往王麻堂的墓室,骆一川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让老仆人洒下纸钱,这一次我们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青铜门。
上次我们已经身在迷阵当中,用董千的鬼血破了迷阵才找到出口。
而这次骆一川带我们走的纸钱路是正确的一条路,跟我们误打误撞完全不同,莫名其妙就走出来了。
“獬豸守门?”骆一川皱了皱眉头,“上次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我演示了一遍怎么拉开青铜环,怎么在它张嘴的时候把拳头塞进去,怎么流血,它怎么喊出主人驾到,放我们进去。
骆一川的脸色变了变,一把抓住我:“你见过王麻堂?”
对了,上次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进来。小三说我身上一定是有王麻堂的气味,难道是说他灌入我身体里的阴气,已经融入了血液?
我简单地给骆一川讲了,骆一川的神色变幻不定,死死抓着我的手:“你是说,给你身上灌入阴气的鬼魂,是王麻堂的鬼魂!?”
“我想大概是吧,我亲眼见过他的尸骨,这里面有一具假的。”
我刚说完,骆一川差点没把我的手腕捏断:“他要灌入你身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阴气!”
“可是……”我犹豫道,“那会儿我身上的骨头都差点被冻碎了。小三也跟我说过的,当时我身上全是阴气,已经被侵蚀得快要死了。要不是他帮我吸走多余的阴气,我大概现在就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吧。”
或许我会认错什么是阴气。
但是小三是鬼,还是强大的鬼奴,他不可能认错。
骆一川控制着自己松开我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阴气只是一种形式。王麻堂鬼魂灌输给你的应该不是纯粹的阴气。他是用这种方式往你的身体里面打入了别的东西!”
我说不出话来。
我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别的东西……”傅颜替我问道,“会是什么呢?”
“难说。地门的湮灭本来就是一桩蹊跷的事情。王麻堂的道术高深无比,当时除了早已消逝的玄祖道和西王母道,其他几个掌门人都比不上他。”骆一川说话吞吞吐吐,我感觉他是有所怀疑的,只是无论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出猜想。
他走到我身后,手指戳在我身上的一个地方:“疼不疼?”
我说不疼。他又换了几个地方,问我疼不疼,我都没有觉得痛,也如实讲了。骆一川喃喃道:“奇怪,七处大穴都不疼。那股阴气被你消化得不错啊。看来牧云给你的丹药你已经利用的很好了。”
我问师父怎么知道牧云给我丹药了。
骆一川大骂了一声:“废话!你以为那丹药是他的?那是我的!”
骂完之后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立刻朝着墓室那边走去:“少废话了,进去看看。”
原来不止我的一举一动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就连遇到危险时候帮助我的人,也是隐藏在暗处的他。
骆一川这人不太会表达感情,但是对我真没可说的。我心里涌现着感激。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希望能让他知道,徒弟也不是个废物,能帮他扛事。让他不用总是瞒着我什么。
里面的六个石翁仲还在。骆一川刚一走上白玉石阶就停住了。弯下腰按在了一个方位,接下来又按向别的方位,每当他按一个地方,石翁仲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石头挪动的声音在墓室外头缓缓响起,我们都不敢吭声。
骆一川站起来对我们道:“走吧。”
他从容不迫地走在前面,我记得每路过一对石翁仲的时候,它们就会朝着我们的方向看过来,眼神诡异地盯着我们。这一次却什么都没发生,安安稳稳地走到了墓室入口。
骆一川按的那几下看起来平淡无奇,却不知为何让石翁仲们变成了耳聋眼瞎的死物,看不到我们了。
我照例打开了门。
空旷的见方墓室,一口黑色的大瓮伫立于中央。
我们正要往里面走,骆一川却没有跟上来。我回头叫他:“师父?”
骆一川这才抬头朝着我们看过来:“你们此来是想知道活尸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