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翻到太虚道的时候愣住了。
不是别的,上面大片大片涂黑的内容,剩下来的几乎什么都没有。
我喊前面的开车的贺文修:“权叔给我的这本书弄脏了,里面有几页的内容看不了,谁有新书,给我一本呗?”
三清道来了几辆车,装朱烨的是前面那辆,我和傅颜坐的这辆是贺文修开车。
“这玩意还用看,你师父没教啊?”贺文修说归说,还是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本道谱扔过来了。
我打开一看,又愣住了。
贺文修给我的那本是新书。可是里面关于太虚道的内容,很少!
两本书一对比,新书里面是根本没印上旧书涂黑的内容!
看来所谓的八荒道术世家,有许多东西是见不得光的。
“你们谁知道关于太虚道的事情吗?”我问傅颜和贺文修,贺文修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反正这世上都已经没有太虚道门了。对他们那么感兴趣干什么,你想当历史老师啊?”
我坚持问,贺文修说他也不知道,在他出生之前太虚道就消失了,这么多年也没人问过为什么。
剩下两页就是玄祖道和西王母道。郝大全跟我介绍的时候说过,这两个道门曾经无比辉煌,落到道谱上,居然就只是“无比辉煌”四个字。
这破玩意还有什么可看的,我扔到一边去了。
我们先把朱烨送到了医院,保住了他的性命。人还昏迷不醒着,我们就又去了他家进行善后,老狐婆走了之后,他老婆居然醒了过来,八成之前也是被狐狸精给磨的。
醒来就抓着我的手问她儿子在哪里。
我哑然,心中一阵刺痛,我答应过朱烨要保住小宝的,结果还是食言了。
正在这时,一个怯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我一回头,只见小男孩扒着门框看过来,想进去找妈妈,又怕我们这群陌生人,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小宝吗?
傅颜也呆住了,冲过去闻他身上的气味。
小宝一看大黄狗朝着自己冲过来,当时就吓哭了,朱烨老婆心疼在床上直哄他:“小宝不怕不怕,道长,麻烦你管管你的狗好吗?”
我也觉得事情蹊跷,没搭理朱烨老婆,叮嘱傅颜看好这个小男孩,就跑去小宝脑袋滚落的房间了。进去一看,地上哪有什么血淋淋的脑袋,只有一颗画上了五官的大白菜而已。都是老狐婆的障眼法。
她可能想解决了我们再回来好好折磨朱家,没想到后来遇到了老大爷。
贺文修给我打来电话。他还在医院那边,朱烨已经醒了,听说儿子老婆都没事儿,也没追究断了一条胳膊的事情,痛快地签了一张三百万的支票。贺文修调笑。说幸亏断掉的是左臂,右手还能写字。
三百万,我们就能分到一百五十万,这桩买卖还不算亏。
朱烨千叮咛万嘱咐,以后再也不想回忆起这件事了。让我们连屏风都搬走。当时他的豪宅里只有我和傅颜,撂了电话后,我和傅颜打车,把屏风收起来搬上去,回到住的地方。
不知道谁买了个婴儿的摇篮床,小幸软软地躺在里面睡觉,听到我回来的声音揉揉眼睛睁开了,对我伸出双手,似乎要抱抱。
我刚把小幸抱起来,就见傅颜从陶离那屋出来了。狗脸的表情有几分怪异:“陶离找你。”
把小幸又放回了摇篮床里,她有点不太高兴,砸砸嘴巴看着我。
我摸摸她的头:“小幸乖,爸爸去去就回来。”
刚进陶离那屋,我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啊。她冷冰冰地躺在床上,听到我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门一关上,她突然就撑开了那把红伞,指着我的方向:“谁给我胸口上的药?”
碎冰的眸子一只被红伞遮住了,另外一只从红伞边缘露出来,满眼都是杀气。真真切切的杀气!
我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笑笑:“陶离,你怎么了?”
她的红伞上,那只奇怪的鸟儿转了转眼珠子,似乎被红伞的颜色染红了眼睛。竟然看起来有几分的嗜血意味。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陶离在动真格的!比对付那群狐狸还要动真格!
“说,谁?”她冷冰冰地看着我。
这么久的相处好像顷刻间化为了泡影,要杀我,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我心里也有气,冷冷开口:“是我。”
我并不是那种猥琐的人,当时的情况,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给她想办法了,也并没有往她胸口看,抹药的时候碰到也是不得已的,而且说实话,并没有碰几下。
如果这样就要杀我,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陶离的眼睛依旧冷漠:“还有谁?”
“没有别人了。当时三清的人就快来了,我让傅颜出门接一下,屋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简单讲了下。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眼神又凌厉了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后背,脖子,蝴蝶骨。”
我他妈能看到什么,当时我坐在她的身后!根本就没看到正面,是手伸过去上药的好吗?
“那……你怎么上的药?”陶离仿佛不太相信。
“我有手,有手好吗?”这对话我简直无语了。
陶离的眼神有所松动,她又问我确实没有看到什么么?我说要不你动手好了,话我已经说完了,不会再说第二遍。
指着我的红伞慢慢收起来了,可能是最近的错觉多,我好像看到了红伞上那鸟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陶离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她的侧脸依旧苍白,还要勉强打扮成男人的样子,我想问问她现在好些了吗?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如果觉得上药的事是我冒犯了她,那么多余的关心倒显得更猥琐了。
当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睡着睡着只觉得全身寒冷无比。盖多少层被子都不够,好像是发烧了,可是我太累太累,眼皮子沉得犹如千斤顶,死也不想睁开。迷迷糊糊地想到。发烧就发烧吧,睡一宿就好了,明天早上再说。
一只手在打我的脸,打得我睁开眼睛,小三蹲在我的床边小声道:“少主。醒醒啊少主!”
“怎么了?”我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还怎么了……”小三看我的表情已经带了担心,“再睡你就永远也不会醒来了,你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我的眼皮子又开始沉,迷迷糊糊地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小三揪住我的眼皮对我低声吼道:“我说你要死了!你全身都是死人的阴气,侵入了骨髓,你只差一步就踏入鬼门关了,要死了!死!懂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
小三一把揪起我的领子让我去看窗外:“看,全是被你身上的阴气吸引来的。”
窗户外面鬼影重重,一张张惨白的脸贴满了整个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