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就在快触摸到那颗蛋的时候,白玉珍珠般的“蛋壳”上也出现了一块阴影,好像里面有一只小手,要隔着“蛋壳”触摸你的手……
不对……不对!
我赶紧咬破舌尖恢复了一点理智,啪地把乔金的手打掉了:“不要命了!”
“我们该拿它怎么办?”乔金这才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我。
我找了一块还没有被血污染的白布。把那颗蛋包裹起来:“先带回去,给骆一川看看再说。”
出了工厂,我们回头看了看夜幕下的这栋建筑,谁都没有说话。
“走吧。”
半晌,还是乔金先开了口。他的目光看着工厂里面深邃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等。”
我又走了回去,打开工厂门口的几个箱子,里面有成桶的汽油,有一些已经漏出了一些,我来回两次。黑夜中人的嗅觉总是格外好一些,闻到了汽油的味道。这些汽油年头稍微有些久,桶里的油挥发了一些,已经不那么满了,但是还能用。
我递给乔金一桶,我们把油泼在了工厂的墙上、周围、打更的小房子……退出大院后,我用打火机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顺着铁栅栏扔了进去。
先是一点火星,很快弥漫成了一场可怕的大火。我们似乎听到火光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尖叫,也有声音嚎叫着解脱……
漫天的火舌像是一场狂欢的死亡盛宴。
残书上画的那个符咒我仔细研究过,应该就是火。鬼母蜘蛛怕火,那些虫婴鬼婴什么的。应该也怕火。只要不是九子鬼母这个等级的,这场火,会让那些原本就开始虚弱的东西一命归西。
无论这个工厂里面还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都会随着这场大火烟消云散了。
工厂周围我和傅颜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勘察过,没有什么其他建筑和居民,到处光秃秃的石头路,只有工厂里面奇异地长着半人高的杂草。
火灾不会蔓延出去。
我很想坐在这里看着工厂燃烧成一团废墟,那也意味着我不要命了。九子鬼母很快会回来,我和乔金转身要走,我正在想着怎么才能出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看骆一川的奔驰停在不远处,他摇下半个车窗,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静默地注视着我。
原来该来的都来了。
我也没矫情,和乔金一起上车。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我们回到了骆一川的豪宅,我把那枚蛋放在桌子上,说道:“张柠生下来的。”
然后我撇开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走进浴室开了花洒,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冲掉了满身的血迹,脏污。我享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出去对着镜子刮了胡子,吹干头发。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然后走到外面掀开被褥,上床。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是黎明的时刻,可我很想睡觉,是时候睡个好觉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屋里没有人,窗外的阳光很盛,显得静谧,我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起床出去找饭吃。
几乎所有人都在客厅研究着什么,看到我出来,目光都很复杂。
陶离走过来问我:“饿不饿?”
我老实回答:“饿。”
“那先吃点饭。”陶离把我带到饭厅,锅里还热着粥,小火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咸菜、猪耳朵什么的,炒了西红柿鸡蛋给我。
我尝了一口,挺好吃的,反正热乎。喝了一碗粥,吃了点菜,我擦擦嘴,问她:“为什么他们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陶离忙碌的身影僵住了。
她转过身来,对我说道:“没什么,大家平时看你的眼神也都挺奇怪的,你没发现么?”
“我还真没发现。”我把空碗递给她,又要了一碗粥。
电视上在播放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员声音介绍着近郊的一处大火,把废弃工厂烧了个干干净净,目前起火原因不明,但是在里面发现了大量奇怪的动物尸体。尚未检查出结果。
动物尸体……我吃了口炒蛋,好像也对,反正不是人。
陶离转身给我盛粥,她本不是个多话的人。按照以往我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冷到死也不说话,可是短短时间内,她居然开了第二次口:“你昨晚。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
要说非得有点什么不对劲的话,大概就是我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一夜香甜,没有做梦。
“没有。”我喝着粥问她,“你不是要跟我说,我说梦话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吧?”
陶离摇摇头,冷如冰雪的眼眸看得我全身发寒:“乔林,你有没有对那颗蛋做什么?比如触碰它,跟它说过话,什么都好。”
原来是跟那颗蛋有关。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我没有直接用手碰过它,基本算得上是根本没有接触。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直说吧。”
陶离的眼神变得跟别人一样复杂:“它在找你。”
“找……我?”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我真的不太明白陶离说的是什么意思。
吃完饭回到客厅那边,我听了昨晚故事的完整版。昨晚我放下那颗蛋就回去睡觉了,骆一川研究了一番,没有动手,别人也只是看看,都折腾了一夜,没什么人有心思去关心一颗蛋。
晚上睡觉前,骆一川就把那颗蛋带回自己的卧室去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老仆人来我房间看我睡没睡醒的时候,发现那颗蛋就在我的床上。
目前住在这间宅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么……不可触碰。
“不是人碰了它,难道真是它自己长腿跑出来的?”傅颜翘着二郎腿,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能。”骆一川走进来:“我的房间……不是它可以随意出入的。”
“要不我们晚上守在它旁边看看?”我提议。
到底有什么猫腻。看看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没有人睡觉,我们准备好一切后,把那颗蛋放在了客厅,所有人找好地方躲藏起来。那颗蛋一到晚上就会散发出迷人的光泽,愈发迷人。
好几次有人忍受不了那个诱惑,走过去,都被我们拉了回来。就这么过了一夜,蛋没有自己长脚离开。我们白守了一个晚上。
“或许是谁在恶作剧,我也不想追究了。”老这么守下去也不是回事儿,肯定是那个晚上谁手欠搞了个恶作剧,事后又不敢承认。总为这个事情疑神疑鬼。谁也别睡觉了。
大家想了想,也都同意我的想法。
当晚还是骆一川就把那颗蛋放在了客厅,结果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赫然发现那颗蛋就在我的被子里!
第三天是这样。第四天还是这样!
大家的神经越绷越紧,这根本就不是开玩笑而已了!那天骆一川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宣布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让我们安心回去睡。
他都发话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发现那颗蛋在我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