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屠杀。
是我,在杀别人。
我的血在小三的体内沸腾,他的血与我唇齿相依,小三和我联结了起来,心意相通。他每碾碎一个婴儿,我的手指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痛快淋漓的触感,原来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我不是在惧怕。而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看向飞起来的几只,小三的身影立刻就会闪现在那几只的身边,我淡淡握拳,它们就会被小三杀死。不需要任何技巧,也不用学什么。小三的身影仿佛是我意念控制的另外一个身体。
同样清晰的触觉,同样的感受。
而小三,也能感受我胸腔里燃烧的熊熊杀意。
张柠吓得嗷嗷尖叫,不停后退,指挥着婴儿们上来送死,只要能保住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她才不在乎精心培育的这群婴儿有多少被杀死。
婴儿们没有多久就被杀得差不多了,仅剩的几个死也不肯上来,瑟缩在张柠的身边,张柠使劲儿踹它们:“上啊!给我上!”那几个婴儿越发往后缩去,战战兢兢的。
张柠见大势已去,又来恳求我:“乔林,是我错了乔林。我让你走,你随便走。”
我歪头,小三巨大的身体也跟着歪头。我张嘴,话是从小三的嘴里吐出来的:“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晚了?”
“乔林别杀我!”张柠哭得不行了,我抬起手,小三的胳膊也跟着抬起,卡住张柠的脖子将她缓缓举了起来。她两腿乱蹬,断断续续地嚎叫:“我们是大学同学啊!我知道你以前暗恋过我的,乔林你想想,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保护我的孩子啊!”
保护我的孩子啊!
她的嚎叫回荡在我的脑海。
忽然间,我仿佛又看到我妈狠狠地拿刀去割自己的胳膊,她在笑,她说让我热热饭再吃,别吃冷的,然后她转身跳了下去,骨头渣子都没能剩下来。
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一个晃神的功夫,我的一只手猛然剧烈疼痛起来,仿佛被什么人捏碎了一般!胸口突然遭遇钝钝的疼,让我呼吸一滞,倒在了地上。
是小三!
我意识到的同时。小三的巨大的身体居然被打飞了。他倒退了几步,一只手撑在地面才勉强止住。
有人扒开了他的手,又给他打飞了。
因为我们俩之间的联结,我在他被攻击的同时感受到了那些疼痛。
张柠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她刚才为什么让那些婴儿来送命?
我强撑着站起来,撑着沉重的眼皮子往张柠的方向去看。
张柠跌在地上。脖子上挂着紫青的手印,满脸泪水。显然是被刚刚小三的举动吓得不轻。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站在她的身边,优雅弯腰,轻声道:“你怎么样?”
“救救我救救我……”张柠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猛然抱住那女人的腿,“这是我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他还有几天才出世,现在我死了,他也活不了。我死了无所谓,我想要他活下来啊!”
那女人低头,看着张柠抱着自己大腿的手臂,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淡淡叹了一口气:“我说过,那些婴儿是准备给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食物,你怎么能眼睁睁地让它们去送死呢?你肚子里的这个是我的孩子,难道死掉的那些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吗?”
她的声音很柔软,听着让人如沐春风,下意识想到小时候的母亲。可她出口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
小三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九子鬼母。”
那个穿护士服的女人回头了,长着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小护士,那个加过骆一川微信、温柔懵懂、脾气很好的小护士。
她摘掉了护士帽,长发如冥河倾泻。眼角一抹如血的绯红渐渐浮现出来,额头一枚殷红的痣。少了几分稚嫩邻家的少女气质,多了几分难言的妖异,开口的话仿若叹息:“难得,现今居然还有人能认得我。”
九子鬼母……
九子鬼母!
眼前的小护士居然就是残书便签上记载的九子鬼母!
我的内心波涛汹涌,无法形容的震惊。
“能驾驭这么强大的鬼奴,就算是在当年,也是少有。”九子鬼母淡淡拂了一下长发,眼波流转,是浓浓的温柔,“你到底是谁。或者,我应该问,你师父是谁?”
又一个问我师父的。
这个问题,那个见过小三的道士也曾经问过。
我扶着墙站直了身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天熄灭引路香的人就是你吧?是你把张柠的头发和指甲放在鬼道的。对不对,九子鬼母?”
九子鬼母抿唇:“我叫鬼幽。没错,张柠的头发和指甲是我放在鬼道的。熄灭你们引路香的人也是我。可惜我发现的太迟了。不然你们现在应该在鬼道被撕得粉碎,没有机会杀掉我这么多的孩子。”
当初的我和乔金像两个傻子一样。怎么也不可能猜到这个无辜的少女就是幕后最可怕的存在。她装的多像啊,满口迷信迷信,毫不做作。
而就是那种甜甜的笑靥,差点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师父是谁?”鬼幽缓慢地朝我走过来,单薄瘦弱的身躯很娇小,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身上蔓延出来,被小三阴气冻成的冰碴在寸寸融化!在她脚下冰雪消融……
“这很重要吗?”我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你就没想过这个鬼奴是我自己的?”
“你?”
鬼幽打量了我几眼,笑了。
在她的眼里,我弱小的不值一提。
“啊!啊……”张柠忽然在身后喊叫起来,捂着自己的肚子拼命喊叫。“我……我好像要生了!”
她的肚子根本没怎么起来,扁扁的怎么生?但是鬼幽很在乎,眉头一皱,立刻走到张柠的身边,去摸她的肚子,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她看向窗外。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如血的鲜红,把大半边的黑暗盖过去了,整个天空半红半黑,极为妖异。
鬼幽一把将张柠提起来:“是要生了,孩子需要营养,忍着点。”她嘴唇蠕动,默念着什么,两个人的脚渐渐离地。地上婴儿的残破尸体上冒出股股黑气,遮天蔽日地朝着张柠的肚子冲过去。
她们两个人的长发飞舞。在血月的映照下格外诡异。张柠的肚子把滔天的阴气全部吸收进去,她在半空中挣扎着叫喊着,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垂下,显得极为痛苦:“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阴气钻入她的肚子之后。她的肚子渐渐变得大起来,就像是怀胎十月了一般。
撑破了衣服,露出一个浑圆的半圆。
鬼婴是准备给婴儿的食物,而婴儿,原本是给张柠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食物。至于那些连鬼婴都不如的,只是九子鬼母的实验失败品。她制造出无数的邪恶小生命,最终只是喂给最完美的作品——张柠肚子里的那个。
“小三,我们有多少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