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结果告诉陶离,她非但没有开心,表情反而更凝重了:“我们进去看看。”
我们从一楼走到顶层。每一层,每一条走廊,都走遍了。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鬼魂。没有什么阴气。看着非常清洁舒服。每走一层,我就把自己所看到的告诉陶离,到最后我都怀疑鬼眼泪到底有没有用了。
我们回到医院楼下吃早饭。
陶离咬着包子,一手撑着下巴。淡淡道:“你不觉得,太干净了吗?”
她说的对,太干净了。
干净的有点过分了。
这是医院,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常常会有冤魂,太平间塞得满满的,但是整间医院里没有半点阴气,没有鬼!
“你有没有想法?”陶离吃掉手中的包子,问我的意见。
我仔细想了想,筹划道:“在回去找我师父之前,我们怎么也得弄明白昨晚那群……东西,进到病房里都做了些什么。如果说婴儿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鬼婴。那么孕妇也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她们应该还在这间医院里。”
吃过饭后,我们又回到医院了,昨天我和陶离亲眼看到婴儿们进去过病房我们挨个去看过。没有病人过世,大家都好好的,该干嘛干嘛。
走到最后一个病房时,遇到一个病人跟家人吵架,说脖子非常痒,想挠。家属说不能挠,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叮了,留疤了怎么办。两人这么点小事也能吵起来,周围的病人都很无语。
路过激烈争吵的病人身边时。我看到她的脖子上红了一大片。
女人争吵不过男人,正好看我经过,一把将我拽了过来:“你来评评理,我脖子这块是不是被虫子咬的?这明明是皮疹好吧?”
这个人皮肤很白,所以一眼就能看清楚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很难能看得见。
围绕着红点的部分,她都嚷嚷着痒。
但是并没有什么小包小疙瘩,或者什么大片起疹子的痕迹。
“一点小病在家养养就行了。我说什么了?医院最脏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瘦了多少了?还莫名其妙总是痒!”女人不停地抱怨男人。
男人忍气吞声地说她:“我不也是心疼你么。再说了,营养品补品,哪一样少给你吃了?一天吃五顿,还吵着自己饿。”
女人奇怪地皱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食欲好得很。医院食堂的伙食我挺爱吃的,待会儿你去给我买点来。”
男人无奈道:“你不是最讨厌喝汤了吗?最近怎么爱上这一口了。”
我敷衍了他们夫妻一番,跟陶离走出来了。我们俩都觉得那个小红点很可疑,更像是针尖扎出来的痕迹。
后来我们俩又去走了几个病房。往回走,基本都打听出了相似的情况:食欲非常好,总是饿,身上有小红点。很痒。
但是关于那个奇怪的小红点,我们又看不出什么来。
我们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个跟媳妇争吵过的男人买了汤回来,我们俩在走廊站着说话的功夫。又看到几个人,都买了相同的汤,走进了不同的病房……
我觉得不对劲……这到底是什么汤?
正好忙了一上午也有些饿了,我提议要不然我们也去医院的食堂喝点汤,陶离没反对。我们到食堂点餐,一个窗口排了好长的队伍,一打听,竟然都是排队买汤的。
一般医院食堂做饭都是少油少盐,尽量让病人都能吃。口味清淡了,爱吃的人自然就少。极少能出现医院食堂排队的情况。所以这汤还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让陶离先找个位置做,我去排队买了两碗,陶离此时已经买好了三个馒头和两盘炒菜,我咬了口馒头,舀了一勺汤正想喝,陶离忽然按住了我:“别喝。”
我问怎么了。
她皱眉:“你先闻闻。”
我闻了一下,浓郁的肉香味包裹下,似乎还有很浓厚的血腥味!
“肉是不是没做熟。有腥味。”我用勺子翻了翻,几乎就是清汤,里面还有些什么肉碎肉杂之类的。都煮熟了,不应该啊。
陶离摇摇头:“你再看看周围的人。”
她这么一说,我转头看过去。来食堂吃饭的家属和患者几乎人手一碗肉汤,喝得满脸迷醉,喝完一碗还想喝第二碗。好像什么人间难得的美味。
我闻着了那股血腥味之后,再也下不了嘴了,那股腥味越来越浓。到后来我都觉得呛鼻子了。这些人的鼻子都被堵住了吗?居然闻不到。
我让陶离先吃饭,走过去跟食堂的工作人员闲聊:“你们的肉汤太好喝了,怎么个做法啊?”
食堂的大叔看着我笑了:“好喝吧?不瞒你说啊小伙子,这是医院的一个医生给的老家秘方。自从食堂开始卖这个汤,我们的生意都好了很多。”
我问具体做法。食堂的大叔不肯透露。我问是哪位医生,他把医生的名字告诉我了。我默默地记在心里。眼下没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是可疑的事情,都必须查下去!
嘟嘟。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打开来看,是傅颜发来的微信,备注名字还是瘦猴:“林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卧槽我要烦死他了!”
我飞速回了一条:“老头子没给你们想办法吗?”
傅颜发了一堆省略号:“……他说要等三天之后,否则李明的魂魄会受损。这会儿正在琢磨着怎么保存他的肉身呢。冻起来吧,将来化冻也用不了了,这么放着过不了多久就臭了。”
“我晚点回去,我们稍晚些聊。对了,帮我问问有没有什么鬼婴是带人类肉身的,或者人类婴儿样子的邪物。”
过了一会儿,傅颜给我回道:“问了,没有。”
我的心情霎时沉到了谷底。骆一川也没见过那种东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顺着食堂大叔给的名字,我们先打听了医生的诊室,顺着找了过去,看诊室门口立着三个字:妇产科。
又是妇产科。
孕妇、鬼胎、婴儿,现在又是妇产科。内心有个声音在说,我们可能找对了地方。那种腥味浓重的汤绝对有问题!
陶离敲敲门,一个医务人员上来拦住了我们:“不好意思啊先生,您是陪女朋友来的吧?请你在外面等着。女士要拿号排队。”妇产科的休息座位区不允许男的进去。清一色的女人。我看了一眼陶离,陶离说没事,一个人进去了,我站在蓝线外面等待。
“乔林?你怎么在这里?”乔金拍拍我的肩膀。
他今天又来陪张柠做妇科检查,昨天的结果似乎有些问题。胎儿的生命特征越来越弱了,看样子快到时候了。时间上也差不多了,乔金跟张柠商量过,如果有流产的征兆,这几天不妨先住院,等孩子流出来,在医院养好身体再出去。
这笔钱,当然是乔家出。
我说不要让张柠在这里住院,不行就把人带回家照顾,但是不要在这间医院。
乔金问为什么。我没具体解释,只是说这间医院不干净,如果不想多惹是非就听我的。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妈很想你。”
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