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庄周,已经死了?”
“是的,我的小儿子,如果没死他今年也该二十岁了。”刘妈妈坐在地上掩面哭起来,钟葵觉得更加莫名其妙,一个死人介绍给自己,除非她是看出来自己也是死人了,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接下来这刘妈妈的话几乎是让钟葵震惊了,刘妈妈带着哭腔捧着帖子放在心口处,“姑娘,既然你来了刘家村,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投缘,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我儿子很好的,你们会是很配的一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钟葵虽然脑袋嗡嗡响,但还是强装镇定,刘妈妈激动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镜子的碎片,杵在钟葵眼前,“姑娘,你听我说,这是一位高人给我的,说是遇到有缘人出现就会发光,你看这镜子,可不就是在发光么。”
钟葵低头看过去,这光泽和感觉,竟然和辟邪玉很像,不管这镜子到底是什么,为死去的儿子做媒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你儿子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你就让他安心的去吧,为什么要折腾死人?”
“不!我儿子死的太可怜了,他死的时候才十八岁,一个人太孤单了,我要给他找个老婆,好在黄泉路上陪伴着他。”刘妈妈说着哭声更大,钟葵觉得她冥顽不灵,简直是不可理喻,“你这样不是害人么!”
“姑娘!我也是没办法了,村里的姑娘都嫁到外面去了,大家家里死了人需要配冥婚的都是花高价从村外面买年龄相当的姑娘,我家穷,买不起,姑娘你就帮帮我吧!只要你装装样子和我儿子算个八字拜个堂,之后我就放你走!”
“我帮不了你!”钟葵一把推开刘妈妈,顾不上符纸之类的了,直接从房间跑出去,刚走出村道,一群村民就跟在后面追过来,刘妈妈跑在最前面,奈何钟葵实在是跑不过那些大汉,被一群人堵在村口,刘妈妈指着钟葵大声说道,“这姑娘收了我家的聘礼,是要嫁给我小儿子的!”
“谁收你的聘礼了?你怎么胡说呢!”钟葵被几个大汉押着回刘家村,刘妈妈跟在后面痛哭流涕,主要就是说钟葵如何答应了她,又如何出尔反尔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钟葵的行为,村民们都跟着对钟葵很是仇恨。
钟葵还是被押进了刘妈妈准备的婚房,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钟葵是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的,刘妈妈等到人都散了,拿出钟葵嘴里的布条,阴沉着脸,“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别人家的儿子都有老婆,就我家的儿子没有,我这个当妈的实在是难受,你就帮帮我,行行好吧。”
“你儿子已经死了,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钟葵还要再说,刘妈妈就又把布条塞进了她的嘴里,“好,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也不介意绑着你拜堂。”
钟葵此时后悔的很,像这样的小山村,是很护短的,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捅出去,一般都是内部解决,而且要是报警了反而更糟糕,钟葵想了半天也每个眉目,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飞,要是范老师知道还不得把自己骂死,如今这么个荒诞的事情居然还真的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如今之计恐怕也只得等人来救自己了。
这么一等就是整整一天,刘妈妈忙前忙后,完全是一副真的要办亲事的样子,钟葵无奈只好用脚踹墙,刘妈妈这才腾出时间来看她一眼,她拿掉钟葵嘴里的布条,钟葵咳了几声,“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别害了你儿子!小心惹祸上身!”
“姑娘,我不是被吓大的。”刘妈妈像是横了心,眼看就要把布条塞进钟葵的嘴里,钟葵连忙叫道,“等一下,你要我嫁给你儿子,也不是不可能,你要先告诉我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吧?”
刘妈妈迟疑了一会,露出了一个让人心碎的表情来,看在钟葵眼里突兀的很,刘妈妈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叹了一口气,“我儿子命苦,家里穷没办法让他上学,他小学毕业就辍了学,到外面打工去了,人家嫌他是童工不要他。
他就去工地捡钢筋,被人包工头发现给打了一顿,打的腿也不好了,脑子也不灵光了,最后好不容易在一个小餐厅找了个配菜工的工作,过年赚到了钱回家的时候,突然就在屋里倒下了,他才十八岁啊,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我这当妈的真是不忍心。”
听起来确实是一个悲惨的命运,这小伙子只能说是命不好了,钟葵也不知道说什么,刘妈妈默默的哭起来,“姑娘,我知道这都是封建迷信,但是我没办法啊,我这儿子从小什么都没有,人家什么都有,到死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啊。”
“刘妈妈,你不要被人骗了,冥婚都是骗人的。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钟葵对她也多了丝同情,谁知这刘妈妈瞬间激动起来,“你这个小姑娘不懂就不要乱说话,这怎么会骗人呢,人家家姑娘找女婿,儿子找媳妇,都是天大的喜事,凭什么人活着可以结婚,死了就不可以?”
钟葵心说你要说歪理,那我也没办法,“你对你儿子的爱我理解,天底下没有哪个妈妈不爱儿子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你儿子来说也是种解脱呢?你儿子去投胎了,也许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就不必过这种苦日子了,你还搞个冥婚绑住他,何必呢。”
刘妈妈一怔,抹了把眼泪,“我这是为我儿子好,你就等着做我家的媳妇吧,等你嫁给我儿子了,我就把东西都还给你。”
“你!真是无知啊。”钟葵摇着头实在是没辙了,看来只好见招拆招了,刘妈妈走后,钟葵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叹什么气啊,胆子不是挺大的么,没我的同意敢擅自做主。”
“范老师?”钟葵欣喜的抬起头,发现四周都没人,以为自己幻听了,那声音又来了,“好了别找了,我能看到你,但是不知道你的位置。”
“怎么会呢,牛头马面呢?”
“他们还在昏迷,先说说你的情况。”范老师还是这么冷静果断,丝毫没有害怕或是焦躁,钟葵的心也渐渐定下来,抽了抽鼻子甚是委屈,“我现在在五菖县刘家村,这个地方太恐怖了,还有人要拿我配冥婚!他们抢了我的符纸,还把我绑起来了!范老师你快来救我啊!”
“嗯,你等着我。”范老师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钟葵呜咽了一声:终于有人来救自己了!
范老师从孽镜台中只能听见钟葵的声音,秦广站在一边把二人说的话尽收耳底,神情很是肃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