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托着下巴思忖了一会,“那应该没事。你打算去阳间?”
“嗯,还没想好,其实我之前是意外去世的,有些事情翻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想去看看,顺便玩一玩嘛,我活了十八年还没出过小城市呢。”钟葵其实更多的是想看看自己死后孤儿院究竟是如何处理自己的,而孤儿院那几个小萝卜头总是有点不放心。
阎罗理解的看看她,摸摸钟葵的脑袋,“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滴一滴血在阴阳符上,它就能带你穿梭阴阳了。”
“这么简单?我听说可以去三个月,那我要是去了,这里怎么办呢?我不就是失踪了么?”
“阳间和阴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阳间三个月相当于阴间的三天,所以你去三个月在这里不过是几天时间。”阎罗再三确认阴阳符的质量没问题,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要是要去阳间,最好告诉范教授,毕竟他是你的监护人。”
“啊!我差点忘了!”钟葵心里一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范老师不会允许自己去阳间的啊,“一定要和范老师说吗?”
“你说呢。”阎罗摊手很无奈,“你想看到地府大乱么?上次鬼门关还没修好呢。”
说的也是,钟葵想了想,“好吧,我会走之前会告诉他的。”聊了半天,时间也不早了,钟葵换好衣服告别二人,坐着保姆车回了学校,下了车正好看见范老师从门口出来。
两人都是一愣,异口同声的说道,“好巧。”
钟葵心说捡日不如撞日,上前一步说道,“范老师,正好我有话和你说,你有时间么?”
“嗯,上车。”钟葵只好下了车又上了范老师的车,本着诚实交代的宗旨,一股脑的说了关于要去阳间旅游的想法,没想到范老师竟然还挺支持的。
“嗯,可以。”范老师答应的爽快,钟葵竟然觉得一阵失落,但范老师又接着来了一句,“正好实验遇到了瓶颈,我正在考虑来往阴阳进行实验,这倒是方便了很多。”
“哈?”钟葵听出了范老师话里的意思,难道他要和自己一起去?这只有一张券啊,再说和范老师一起去,不是没自由了?
范老师挑眉,“有意见?”
“不不不,不是这样,嗯,我只有一张旅游券,两个人怎么去呢?会不会不行?”钟葵试探的问范老师,眼神闪躲。
范老师淡笑,“你放心,你用旅游券,我自有办法。”
“哦……”钟葵苦着脸,看来和范老师同行是不可避免的了。
钟葵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仰起脸问范老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范老师把车停入阴间公寓停车场,在钟葵惊讶的眼神中下车,范老师转头看她,“怎么不下车?”
“嗯?怎么带我回家了?”钟葵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回来,原先也不知道范老师为何要回来。
“不是要旅游么?我拿点东西。”范老师理所当然的回答,钟葵一晃神,差点以为这旅游是早就已经和他约定好的了。
“这么快?我还没请假呢。”钟葵手忙脚乱的进房间,胡乱塞了一些衣服装进行李箱,发现自己连阳间的天气都不知道,“我该带什么啊?”
“什么都不用带。”范老师靠在她的房间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良善的很,表情还是有些兴奋的,“可以走了么?”
钟葵都有点跟不上了,这说走就走也太快了啊!
“怎么走?”钟葵把包丢下,摸摸全身上下,除了几张冥币和旅游券外,什么都没有。
范老师拉着钟葵,走到客厅,“准备好了么?”
“呃,还需要准备什么……吗?”钟葵一脸蒙圈,而范老师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小刀,趁着她不注意割破了钟葵的手指,“啊啊,疼啊!”
一滴血滴在旅游券上,原本金色的阴阳符开始泛红,范老师快速的把阴阳符叠成三角形,塞进钟葵的上衣口袋里,“原地待着不要动。”
“嗯?我没动……啊!”钟葵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阴阳符就开始闪红光,她感觉全身被保鲜膜裹住了,不过三秒钟的功夫,就像坐了几百次过山车。
再一次脚踏实地,钟葵很不注意形象的吐了。
“呕……”钟葵跪在路边,视线因为泪水而模糊,没有一点点防备,把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一分钟后,一双冰冷的手扶着钟葵起来,很是不解,“怎么吐了?”
钟葵在泪眼中委屈的回头,看见范老师那张斯文败类的脸,“胃好恶心,呕……你、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呕……”
“习惯了就好了。”范老师毫无怜悯的拍拍钟葵的背,嫌弃的递过来一张纸巾,钟葵恨恨的擦了擦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恐怕我是没办法习惯了,咦?这里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钟葵四处望望,发现此地正是一条荒芜的乡村小路,颇像孤儿院外面的那条。
范老师迈腿往前面走,好似知道这是哪里,“阴阳符只会带你来到你熟悉的地方,这应该是你生前生活的地方吧。”
“钟氏孤儿院。”钟葵猜得到,但还是不免有些低沉,尽管自己多么痛恨钟氏孤儿院,多么痛恨自己的身世,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在阳间唯一的羁绊还是钟氏孤儿院。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范老师偏过脑袋,似乎意识到钟葵有些不高兴,轻轻的揽住她的肩,把她拥入怀中,“你不是有想确认的么?”
“嗯。”钟葵心里默默的数着步数,最多还有五十步,拐个弯就能看到钟氏孤儿院了,还有三十步,还有二十步……钟葵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破败的孤儿院门,院子里的杂草都长到栏杆外面了,这是什么情况?
钟葵快走几步过去,难以置信的看着挂在门外的大锁和张贴在墙上的《钟氏孤儿院关闭通知》,还没细看,从小路那边蹒跚走过来一位老人,钟葵转头看过去,本来以为这老人是看不到自己的,却没想到老人先说话了,“你们找谁?”
“呃,孤儿院,怎么关了?”钟葵指着孤儿院的关闭通知,一脸迷茫,老人摇摇头,似乎很是遗憾,“啧啧,出事了,死了一个女孩子,上面怪下来,就关了。”
死了一个女孩子,大概说的是自己。钟葵尽量自然的问道,“那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呢?他们去哪里了?”
“其他孩子?都分到附近孤儿院了,大的都送走了。”老人摇摇头,走过钟葵,“那个女孩子死的可怜,听说才十八岁,这都好几年了,要是现在活着也挺大了,唉……”
钟葵脸色有些苍白,这是让她连清算旧账都没有了么?那十八年来的委屈和屈辱,都随着她的死而去了?
“老人家!”钟葵叫住老人家,苦笑着问道,“那你知道那个死去的女孩子,现在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