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几个，再加上金氏地产保卫科的十几个伙计，浩浩荡荡地分乘四辆面包车，杀向孙竟康郊外的那栋老房子。

豹哥的同乡早就把地址发给我了。

豹哥和黄毛更是在房子不远处的路口等着我们，说什么都要一起进去。

他们也带了不少人，目测也有十来个。

人数一下子涨了一倍，而且没有一个是我能拒绝的。

那就一起吧！

*

孙竟康给张海藏身的那栋老房子还真是够“老”的，红砖外墙的房子目测至少也有三四十年的楼龄了。

小楼才两层，前面用两三米高的围墙围了个小院子。

确定张海还在房子里之后，我也不隐瞒自己的行踪，直接把车子开到了院门前面。

下了车，不用我吩咐，陈副队长就带着两三个保卫科的伙计，两三脚把木质院门给踹开了。

我进了院门。

院子里很空旷，什么东西都没有，角落的一棵不知名的小树因为是深秋是缘故也萎靡不振的。

院子里也很安静，我们踹门这么大的动静，楼房里都没有一丁点动静。

我皱了皱眉头，看向豹哥。

“没错，人就在里面呢！我半个小时之前还见到他出来阳台溜达！”派来盯梢的伙计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还啰嗦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就算孙竟康那老逼崽子留了人手在这里，拼人数我们也稳赢了啊！杀上去看看！”金雷迫不及待地冲在了最前面。

这小子，自己还有伤在身呢！要不要这么奋勇当先啊？

我怕金雷莽撞出意外，赶紧跟上。

陈副队长也紧随其后。

同辉却说：“我就不上去了，在院子里等着！”

院子里的确得留人，免得出意外。

我一边答应，一边上了楼。

快要上到二楼的时候，就听到跑走前面的金雷喊了一声“草！”

我一听，知道出了状况，立刻加快了脚步。

可还没等我多走几步，就听到金雷大吼道：“这家伙跳楼跑了。他手里有喷子，同辉你得小心！”

张海这种做白货生意的人，身上有喷子并不奇怪。

我也怕等在院子里的同辉发生意外，听到金雷的声音，三步两窜就上二楼。

二楼有两个房门，其中一个房门打开着，金雷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冲进去一看，金雷正趴在窗台上往下张望呢！

跑过去一看。

楼底下正一瘸一拐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喷子对同辉和守在院子里的伙计们乱晃的家伙，不是张海还能有谁？

看来他上次被老赵弄断的腿还没有好全呢！这下子从二楼跳下去又加重了伤情，爬起来也只能用单腿站着，根本就跑不快。

只是他手里有枪，同辉和几个留在院子里的伙计都不敢动。

“张海！”我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

张海抬头朝我看过来。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同辉就冲上去了。他胳膊还打着甲板，单手劈开张海手里的枪，脚下一别。

张海就被他撂在了地上。

同辉抬腿把枪远远踢开，跟在最后面的老赵弯腰把枪捡了起来。

一看张海手里没有了武器，其余几个伙计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把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张海给重新按趴下了。

张海挣扎着抬头看我，脸上带着狰狞的恨意。“王野！”

“是我！”我点头。

说完转身下楼。

*

几个伙计把张海结结实实捆在了椅子上，放在了小楼堂屋里，把门给关上了。

堂屋里，就只有我、金雷和同辉三个人。

张海狠狠地盯着我。“当年就应该把你一起弄死了！”

“别说得自己那么仁慈。你当年只是没有机会而已，否则我可能也活不到今天。既然当年你弄不死我，现在就轮到我来弄你了！”我用脚尖拖过来一张椅子，在张海面前坐下。“你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我实话，我早就想过这一天了。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顺利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这或许就是有能力和没有能力的区别了。

没有能力的时候，我只能任人踩踏，连上学这么基本的诉求都做不到；现在有了能力，张海这样心狠手辣的家伙，不也乖乖落在我手里了么？

“要杀我？”张海笑了笑。“老子一条命换你们家三条，不亏。来吧！”

我笑了起来。“谁说我要杀你？杀人犯法，你以为我不懂法啊？还是你打量着孙竟康还能来救你？别做梦了，孙竟康和何远君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张海嗤笑，并不相信我的话。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

以前从一本书上看到过，比起杀死一个人的身体来，杀死他的所有信心和所有力量的来源，更加能折磨人，也更加令人痛苦。

我想在张海身上试试。

我事先就准备好了笔记本电脑，把录制在里面的一段视频放给张海看。

张海原本并不在意，可随着视频进展，他的眼睛渐渐瞪大了，最后看得眼角都快裂开了。

我把视频按了暂停键，指了指画面上那个躺在病库上，犹如干尸一样的老太太问他：“这个人是谁，不用我跟你说了吧？”

没错，我给张海看的，就是前段时间王龙和王蒙要讹钱的那段新闻报道。

视频中的那个老太太，因为我觉得不可能是我那个彪悍的堂伯母，所以让豹哥他们去调查了一下。

这一查，还真查出大发现来了。

这个老太太，赫然是张海的母亲。

“王野！”张海死死瞪着我，几乎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要不是被结结实实捆着了椅子上，说不定能冲过来和我拼命。“冤有头债有主。我做的事我认，你特么别牵连到我妈！”

我笑了笑，点头。“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妈啊！你跑到国外做白货生意这么多年，管过你妈吗？你知道你妈为了找你，津神都出问题了么？听说你最后出现的地方的我们博望村，一个津神有毛病的老太太硬是乞讨流浪着到了博望村找你。却不想被你曾经怂恿来对付我的堂兄弟利用了，把她拐到星海来乞讨，为他们挣钱！

现在她出了岔子，这俩兄弟还打算用她来讹诈人家呢！张海，你说，这冥冥之中是不是报应？只是天道不公，你妈是好人，不应该报应在她身上。我的确恨你，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可是却知道你妈是无辜的，我找人给她垫付了医药费。那俩兄弟也因为敲诈被送到了大狱里，相信你们三个人很快就能在里面汇合了。”

张海眯着眼睛，不信任地看着我。“你救了我妈？还不打算现在杀了我？说出来谁信？”

“信不信由你，我也没指望你能相信我！……看，你的眼睛亮起来了，是不是觉得只要现在不死，孙竟康和何远君就能救你？”

我笑了笑，把视频关了，切到一个现场直播的节目中去。

“……就是何远君骗了我啊！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闺女，以为这样的大领导的不会骗人的，以为她会娶我，我这才跟了他。没想到何远君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知道我怀孕之后，派人来抓我，逼我把肚子里的孩子落掉……还不止这些，跟他的那段日子，我知道他很多不法勾当……我今天就是来检举揭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