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宣传？你们老金家做的是矿业生意，需要做宣传么？”又不是什么对口大众的生产企业，销路和渠道都是固定的，产品不需要宣传，企业更不需要宣传，金雷犯得着这么高兴么？

“甭管是什么企业，都需要知名度的好不好？知名度是怎么来的，还不得是通过宣传才得来的？”金雷还振振有词。

“唉……”我真是头疼了这回，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语地看着他，半响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看着我干嘛？有话你就说呗！”

“你要知道何思雨他们这个新筹备的栏目的性质吗？了解之后你再去高兴得意还来得及。人家不是专门去给你做企业宣传的，人家是去挖掘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的。矿区啊，不为人知的故事，你觉得还能有什么？正面的挖掘当然需要，可是人家观众要看的不是这些歌功颂德的老调长谈，事故、矿难、伤亡人数，这些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即便栏目组的初衷并不是披露这些黑暗面的消息，可是随着采访和挖掘的深入，这种情况就不是节目组能够控制得了的了？你能保证矿区的工人和居民都和你们老金家是一条心么？要是说了些什么对你们不利的情况出来，再往里深挖一下，到时候你还能觉得这是给你们老金家的山河矿业做宣传？”

没办法，对金雷这种脑回路诡异的家伙，我想含蓄一点都不行，必须把话都得说得明明白白的。

“什么不利的情况？我们老金家做生意光明正大，从来不欺行霸市，也从来没有克扣过矿上工人的工资，不过分压榨他们的劳动力，哪有什么不利情况？”金雷对我的说法有些不满。“你当我们老金家是那些不合法的黑窑了啊？”

被金雷怼了这么一下，我半响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但凡是私营矿业，总有一些不想为人所知的暗盘。隐瞒事故、瞒丨报事故伤亡人数，这些属于比较大动作的操作，还有税务方面、工商方面、质检方面的操作更是纷繁复杂，只有实际经营者和操作者才能把里面的门道掌握得清清楚楚。

金山河或许处保护还是别的方面去考量，不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底牌都告诉金雷，但金雷这小子也不该天真无邪到这种地步吧？

我看着他，无奈叹气。“我说不过你，不过你最好还是把这个情况跟你老爹说一下。”

金山河是个明白人，他应该能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键。

关于我的这个提议，金雷倒是没有反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要是何思雨他们着要采访，我老爹势必是关键人物，这的确得跟他说一下，让他做好准备。”

说着摸出手机，一边拨打金山河的电话，一边嘀嘀咕咕的。“他和洪成勋应该谈完了吧？也不知道谈成什么样子了。”

过了两秒钟，把手机放了下来，看着我说：“我老爹挂我电话。”

“那就是和洪成勋那边还没有谈完，再等一会儿吧！”我说。

“什么事要谈那么久啊？都去了多久了还在谈！”金雷爬了爬自己的头发，又开始焦躁起来。

“等着吧！”不管金山河和洪成勋谈成什么样，金雷在这里焦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想抽烟！”金雷突然说，对我伸出手。“你有烟么？”

我还想抽呢！也得有啊！

现在我连吃饭都不能自己点菜，还能有烟抽？

对金雷翻了个白眼。“没有！想抽回你病房抽去，要是老赵或者张萍、蓝菲过来闻到我病房里有烟味，你我就等着挨批斗吧！”

金雷无奈地垂下手。“你说我们住个院，怎么跟坐牢似的？真特么憋屈！”

“你也知道现在是在住院啊？医院病房里能给你抽烟？”想得忒美好了吧？

金雷叹了口气，在短沙发上颓然坐下。

两个犯了烟瘾的男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无奈着。

好在没等多久，金雷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对我说：“我老爹打来的，应该是跟洪成勋谈完了。”

我也想知道金山河和洪成勋这次见面谈话的结果，催促金雷赶紧接电话。

事实上也不用我催，金雷跟我说了那句，就把电话接了起来。“老爹，咋样了你那边？……还好是什么意思？姓洪的跟你说什么了？……”

我竖起耳朵去听，可惜金山河似乎并没有给金雷透露什么详细信息，只能看到金雷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回平山，你回平山做什么？你回去了，这边谁管着啊？……小风能行么？……啊，采访的事你知道了啊？我还刚想跟你说呢！我也想回去……为什么不行？我只是手臂骨折，又不是残废了……”

金山河那边似乎在赶时间，没有和金雷通话太久。

挂了电话之后，金雷有些闷闷不乐的看着我。“我老爹要回平山，还不让我跟着回去。”

金山河要回平山？

这一霎那，我突然想起金山河不久前问我的一句话：你觉得那些人会在哪里对我动手？

我当时回答的是：星海！

金山河说我太嫩了！

现在看来，的确是我想错了。

那些人要在平山，在金山河的大本营对他下手么？

那么，何思雨的那个所谓的栏目组，果然是先遣部队啊！

很显然，在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金山河就已经猜到事情的走向会如何了。

所以，那个时候，金山河就已经决定了要回平山去主持大局，只不过跟洪成勋约好了见面时间，所以他只能在谈话结束以后才能动身。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他离开病房之前，跟我说要我看顾好金雷这那番话。

金山河当时应该是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了吧？

他知道栏目组到平山的事么？

应该是知道的吧？

何思雨跟我说，他们的栏目组到平山也有一段时间了。期间也曾经走访过一些居民和矿上的工人，当时工人们对他们的很多问题都一问三不知的三咸其口，所以才导致栏目组的采访计划延迟到今天都没有得以正式进行。

做为平山矿区的地头蛇，金山河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栏目组入驻这么大的事？

而且当时金山河就在平山，他是这两天才到的星海。

或许……我可不可以这么猜测，金山河就是知道了栏目组的目的，所以才跑到了星海，他不想接受栏目组的正面采访，才故意走避的？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决定要回去了呢？

在我看来，金山河当初避开就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有金山河在的平山，和没有金山河在的平山，当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况。他即便不能干预栏目组的正常采访，也多多少少能够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影响力，或明或暗地影响居民们和矿工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的态度也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