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手机,刚要把电话接通,那边却挂了。
我知道孙竟康还会打过来,也不着急回拨过去。
蓝菲起库,一边用手梳理自己的头发,一边朝浴室里走。“我梳洗一下,然后给你打水刷牙洗脸!”
我点头。
看向短沙发那边,老赵也睁开眼睛坐起来了。“几点了?”他问道。
我看看手机。“还早,不到八点,要不再睡一会儿?”
老赵摇头,起来伸了个懒腰。“八点了,还早啊?陪你住院这段时间,我都懈怠了。多少天都没有早起练功了,骨头都变硬了。”说着看向蓝溪。“这小子还在睡?年纪轻轻的,比我这个老头子还懒惰。”
“师父,我比你醒得早好不好?”蓝溪依旧趴在小圆桌上,声音却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
“醒了咋不去练功?不练功醒得早有个屁用?”老赵不满。
蓝溪这才慢慢抬起头。“这里是医院啊师父,你让我上哪儿练功去?”
老赵瞪眼。“真要想练的话,哪里不能练?医院怎么了?我以前还在工地打工的时候,不也照样……”
老赵训斥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孙竟康打来的,低头一看,却看到了来电显示上“金雷”两个大字。
赶紧接了起来。“金雷?”
“哈哈,是我!打过来看看你睡醒了没有。”金雷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伤残人士能发出的声音。
虽然老赵昨晚跟我说过金雷只是折了胳膊,没有生命危险,可直到此时听到他的声音,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心里高兴,却还是忍不住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要是我没醒呢?你这是打算吵醒我?我脑震荡啊,你居然影响我休息,还有没有点良心?”
“没办法啊,老子胳膊疼,睡不着了,只能吵你了!”金雷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你现在什么情况?”
“和同辉一样吊着胳膊呗,还能怎么样?对了,咱师父跟你说了吧?我要转院和你住一块,你说我要想让师父帮我看看胳膊,他老人家能不能答应?”金雷问道。
我看向老赵。“师父,金雷说想让你帮忙看看胳膊,怕你不答应,让我帮问问。”
老赵正弯腰叠被单,闻言转身。“看呗,收费!”
收费当然是开玩笑。
可我还是如实把老赵的话转告了金雷。
金雷“哈哈”大笑。“我的钱不就是咱师父的钱么?”
“这么说,师父的钱也是你的钱咯?”我和金雷开了句玩笑。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和金雷东拉西扯地谈笑了几句,之后谈起正事,金雷的声音也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王野,听说邱红梅又不见了?这是咋整的啊?怎么人在你眼皮子底下都能丢了呢?还有,我老爹准备对付孙竟康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当然有想法了。“先别忙让你老爹动手,这两天的事太蹊跷。要是我们和孙竟康他们怼起来了,说不定让别人占了便宜。”
金雷“呵呵”笑了两声。“这还用得着你说,我老爹早就猜到了。他说了,不能让人占了便宜,但也不能放过孙竟康,毕竟现在是对付他们的最好时机。趁他病要他命啊!不让谁知道这样好机会以后会不会有?”
我一听,立马津神起来。“你老爹知道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我昨天晚上和老赵他们在那分析了半天,自己也琢磨了好几遍,正打算跟孙竟康通过电话以后,再给金雷那边通通气呢?没想到人家金山河已经知道了。
“那是,我老爹是谁啊?”金雷的声音里透着得意和骄傲。
“跟我说说,你老爹是怎么猜到的?还有,他打算怎么对付孙竟康他们?”
“这个啊……”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金雷,在面对我这些问题的时候,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我琢磨了一下,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起来。“哎呀我去,你这是要瞒着我啊?”
“那倒不是!”金雷有点不好意思。“咱俩谁跟谁啊?我瞒谁也不能瞒着你啊!”
“那你什么意思?”我知道金雷是个直丨肠子的人,既然把我当成了兄弟,就不应该会瞒着我。
可金雷的性子如此,并不代表金山河也是如此啊?
这金山河看起来虽然像个粗旷豁达的人,可心里头主意正着呢!金雷信得过我,不代表金山河也是如此。尤其是在经过金楠那件事,以及苍河路开发案之后,金山河对我有看法,有怀疑,这似乎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理智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被人怀疑和不信任的感觉,总是不那么愉快吧?
金雷在那边犹豫了半天,豁出去般“哎呀”了一声,随即说道:“跟你说实话吧!我老爹也就跟我提了一嘴,没跟我说Ju体,只说让我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别的事情都不要管,交给他来办!”
啧,看来金山河为了防着我,连金雷也一并防着了。
这人谨慎到这种地步,也真是让我有点无语和无奈了。
既然问不出给所以然来,我也就不逼着金雷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啥时候转院过来,跟我说一声。”
我有些兴致索然地想挂电话了。
“哎哎哎,等等等等……王野,你不会为了这个,和我有啥意见吧?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金雷有些着急起来。
他这一急,我心里的那点不快居然消失不见了。
“胡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啊?我要真是对你有意见,会憋在心里么?早跟你怼了!”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的心胸到底还是不够豁达啊!
就算对金山河的作法有些不舒服,怎么也不应该怪到金雷身上啊!
刚才要挂电话的举动,的确是有些迁怒了,实在的不应该。
“对啊!就是这话,你要是对我有啥意见和想法,可得当面说,吵起来也没事。总之咱们兄弟,有事不能憋在心里。这憋得久了,人的关系也就变得疏远了。”难道金雷还能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来。
我笑了起来。“这话谁教你说的啊?”
“屁啊!老子就不能说点津辟的话?还得人家教我说才行啊?在你心里,我的水平是有多差啊?”金雷不满。
“你自己的水平,自己还不知道?”我大笑。
和金雷你来我往地打了几句无聊的嘴仗,手机提示有来电。
我划下一看,是孙竟康。
“金雷,老孙头给我打电话了。我接一下,看看这老小子要说点什么,然后给你电话!”我说。
“他给你打电话?这老小子现在还这么有空么?屁股上的屎拿消防龙头都冲不干净了,居然还有这个功夫?”金雷鄙夷了一下。“行吧,你先接他电话,咱们回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