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小子脸上浮起了勉强的笑意。“不用不用,那不是耽误功夫么?有什么话,我和我表妹是自己人,过后再说也行。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行啊,那咱们就谈正事!”我很干脆地点头。“那孙总你看,是在我这里谈好,还是去另找一个地方谈比较方便?”
这是旧话重提。
因为我知道孙竟康此行的目的必定是为了把邱红梅带回去,说什么谈正事,也不过是他的幌子而已。
既然他遮遮掩掩的不敢把自己的目的公开化,拿“正事”来做幌子,那正好给我拿来顺水推舟,先把邱红梅支走再说。
孙竟康也是老狐狸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想法。
不论是他还是何远君,对邱红梅都是志在必得,好不容易找到她人了,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她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邱红梅蠢是蠢了些,可能从何远君的控制下逃走,还藏了两天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可见在这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
这次要是再让邱红梅跑了,孙竟康回去怎么跟何远君交代?以后还能上哪儿去找她?
孙竟康垂下眼皮,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底下转来转去的时候,我就把他的想法琢磨了个八丨九不离十。
果然,孙竟康很快抬起了眼皮,对我笑笑,又看看在场的人。“不用另找地方那么麻烦。在场的也都是自己人嘛,在说了,我要和你谈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有诸位在场做见证,不论是你还是我,咱们大家都能放心一些不是?”
我就猜到孙竟康不会轻易放走邱红梅。
他遮遮掩掩的不敢把话说明白了,我却没有他那么多的顾忌。“这话也不能怎么说。虽然在场的绝大部分都是我的朋友,算得上自己人,可也有一些和我关系不大的。比如说这位女士,我不是很相信她的为人,不知道她是不是某些对手安C`ha在我身边的眼线和卧底,有些话不方便让她听到。我看,别人都可以留下来,但这位女士,还是把她送走,我心里才有底!”
“那位女士”指的当然是邱红梅。
看到孙竟康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邱红梅基本上整个人的已经傻掉了,有一种大祸临头却无计可施的绝望和迷茫。
听到我的话,她神情木然的扭头看着我。“你,你让我走?”
我微笑,对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本来也不是我请你来的,现在可以请你走了吧?”
邱红梅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向张萍。“你们,真的不管我了?我要是落在孙竟康和何远君的手里,别说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保不住,他们也肯定会弄死我的……”
“小邱,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吧?我一直以来待你都不错吧?你和老何又是那种关系,我照顾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孙竟康皱着眉头打断邱红梅的话。
可他的话也是才说了一遍,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大妹子,你放心,有我在这,我看谁敢动你?”说话的人是郝大龙媳妇。
说话间,她自己站了起来,还把身边的郝大龙一起拉着站到了孙竟康的面前。“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这件事既然我都知道了,就不能任你一路走错下去。”
这话说得,可真够霸气的!
可她要知道,站在她面对的人可不仅仅是她表哥孙竟康,还是在星海黑白两道通吃的老狐狸孙竟康。
这大姐热心过了头,会不会搂不住啊?
孙竟康有点傻眼,看着表妹拉着表妹夫站到了自己对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说些什么才好。
其实在很多人看来,郝大龙媳妇的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单纯可以用热心来形容的了,热心得过了头,就显得很白目,很傻。
但这种傻气却是让我觉得自己被感动了。
现在这个社会,每个人都那么现实,还有多少像这位大姐这样的热心人存在呢?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感受,却能看到邱红梅的眼眶迅速湿润发红了起来。
“大姐……”邱红梅连声音都是哽咽的。“我……对……对不起!”
孙竟康的突然到来,实在是让邱红梅惊得三魂丢了六魄。
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她当成依仗和指望的我和张萍非但没有伸手援助她,甚至要把她赶出去。
那一刻,邱红梅的心情应该是绝望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唯一肯为她出头的,竟然是刚刚还跟她打了一架的郝大龙的媳妇。
哪怕邱红梅是铁石心肠,甚至是没心没肝,此时也不能不动容了吧?
郝大龙媳妇却满不在乎地对她挥挥手。“咱俩的事以后再说,反正眼下我是不会让你被任何人带走的。”
郝大龙对自家媳妇的热心也决心却是有点无奈可奈何。“文丽……”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也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可能大部分人都觉得我傻,热心得没边了,不懂得量力而行。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事要是不让我碰到也就算了,既然被我碰到了,那我要是丢开不管的话,我怕自己以后晚上都睡不着觉。何况,这个要做坏事的人还是我表哥,那我就更不能不管了。”
郝大龙媳妇的态度和语气都很坚定。
孙竟康也有些无奈。“文丽,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多复杂?”郝大龙媳妇想都不想地就打断了孙竟康的话。“我看事情没有什么复杂的,复杂的是你们这些人的想法。在我看来,你们想带走邱红梅可以,可必须出于她的自愿。只要她肯点头,我保证不拦着你们。可你们能让她点头么?不能的话,那就不要怪我多管闲事。她可是个孕妇,你们怎么能对她下手?也太没有下限了吧?”
一通话,把孙竟康训得脸上干巴巴的。
其实想想,郝大龙媳妇的话还真没有错。很多时候,复杂的都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我们这些人的想法把简单的事情给弄得复杂化了。
“来!到我身后来,我看有我……和我家大龙在,谁敢动你!”郝大龙媳妇对邱红梅招手。
邱红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和张萍,见我俩都没有什么表示,就听话地走到了郝大龙媳妇身后。
孙竟康抹了把脸。“文丽……”
“你别叫我,这事没得商量!”郝大龙媳妇甚至连听都不愿意听孙竟康说的话。
孙竟康无法,只能转头看我。
我耸肩。“这可不关我事!”撇得一干二净。
张萍看了看被郝大龙媳妇护在身后的邱红梅,轻轻叹了口气,又振作了一下津神,对孙竟康说:“不是说过来专门和我们谈正事的么?怎么说着说着,话题就岔开了呢?”
谁都知道,所谓的“谈正事”只是孙竟康的一个借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