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刃在我下巴上划来划去,划完下巴又划到了脖子上。
这可真是太考验我的神经了。
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动作。偏偏越是提心吊胆,就越是有种想咽口水的感觉。
“你喉头别乱动!”可能是被我的紧张给传染了,张萍的眉头紧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么?谁咽口水还不动喉头的?
“还有,你别看我!”张萍又提出了别的要求。
“不看你,你让我看哪儿啊?”
“什么都不看,你闭上眼睛也行!”因为紧张和谨慎,张萍手里的剃刀简直就是一毫米一毫米地在我的脖子上划,这不是折磨人么?
“闭上眼睛?”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幅很怪异的画面,并把这幅画面给描述了出来。“我躺在库上一动不动,还闭着眼睛,你弯着腰给我刮胡子……看起来像什么?像不像你这是在给死人化妆呢……咝……”
话还没有说完呢,我的脖子上就传来一阵锐痛。
我吸了口气。
“你……”才想问张萍是怎么回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把自己比喻成死人,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啊?”张萍厉声打断了我的话。“你可能是觉得无所谓,可你知不知道我……”
她猛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我是什么感觉?那天你被困在车子里,何远君还一个劲儿地开车撞过来。你隔着车玻璃,满脸满眼血红的看着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么?”
我本来只是觉得张萍太过紧张了,想说句什么话来放松一下她的神经,哪能想到反倒把她的情绪激了出来。
“对不起啊!我只是开玩笑,你要是不喜欢听,我不说就是了。”我讷讷地开口。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王野,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死啊活啊’的话了,我真的会受不了!”张萍眼圈有点发红,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眼睛。
“行行,我不说了!”我说道。
张萍吸了吸鼻子,错开视线,看向我的脖子。“都出血了!”
我抬手抹了了一把,指尖有些许鲜红的血迹。“没关系,就这么点血,不碍事!擦了就是了!”
张萍起身去库头柜上拿棉签和酒津,细细给我擦拭脖子上的伤口。
“对不起!”她垂着眼,说道。
“没事没事,我都说不碍事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以为张萍是因为划了我的脖子,所以才跟我道歉。
张萍却说道:“我说的是邱红梅的事!我知道她在哪里!”
我心里一紧,挺着腰就想坐起来。“她在哪儿?”
张萍按住我的肩膀。“你别乱动,躺着听我说。对不起王野,我的确骗了你。前两天离开医院,是因为接到了邱红梅的电话。她说她从何远君哪里逃出来了,需要我的帮忙,而且不让我把她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知道。我答应了,所以我……她之前的确跟我在一起。”
我就猜到。
“那她现在在哪儿?还有,那天房子着火,是不是邱红梅点的火,还是孙竟康的人点的火?”张萍胆子还不至于大到敢放火的地步,何况当时她自己都还在屋子里面呢?那就更加不可能点火了。
所以,放火的人,除了孙竟康的那些狗腿子之外,最有可能的就是邱红梅。
从这个女人之前一系列有胆子没有脑子的行为来看,这种事情,她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张萍垂眼避开我的视线,喃喃说了句:“不是孙竟康的人!他们那时候还没有发现我们。”
“不是孙竟康的人!那就是邱红梅喽?她是神经病发作还是什么情况,怎么能放火?她是想烧死谁?烧死自己,还是给她提供帮助的你?”我听说过女人怀孕期间情绪不稳定这种事情,却也不至于不稳定到需要放火来发谢自己的情绪吧?
还是邱红梅这个人,本身就心理有问题?
“不行,你不能在和这种危险分子联系了。跟她这种人在一起,什么时候被她害死了你都不知道!”
“她不是故意的!”张萍居然还帮邱红梅解释。“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当时邱红梅在电陶炉上钝排骨汤。她分不清楚电磁炉和电陶炉的区别,把电线搭在炉头上了,把电线给点着了。厨房里有很多之前租客堆放还没有来得及拉走的杂物,而且电器也都老化了,所以就……我们也没有想到火势蔓延会那么快。”
我冷笑连连地看着张萍。“着火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我在阳台帮邱红梅晾衣服。”张萍说道。
我点头。“那也就是说,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着火原因的话,都是邱红梅告诉你的喽?”
张萍点头。
“虽然她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有待商榷,我姑且不去计较。我只问你一句:火烧起来的时候,为什么邱红梅这个在着火现场的人跑了,而你却被困在了房子里?”
张萍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再猛烈的火势,只要不是发生爆炸,蔓延开来也需要一个过程。既然火是从厨房里着起来的,邱红梅本人可以逃跑,那想必你就更加可以了。她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拉着你一起?”想到张萍差点就被烧死在那栋房子里,我就怎么都做不到平心静气。
张萍看着我,无言以对。
“她逃跑之前,有招呼过你么?”
张萍沉默了几秒钟,慢慢摇头。“没有。”
我额角地神经跳了跳,深吸了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接着问。“你发现着火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从正门逃走?”
张萍咬了咬嘴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道:“我打不开丨房门!”
我几乎都要被气死了。“为什么房门打不开?像出租房这种防盗门,从里面打开根本不需要钥匙,除非的被人从外面反锁了,里面的人手里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才会打不开。邱红梅逃就逃了,不招呼你一起也就算了,我们顶多只能说她这个人人品不行,没有道义。可她居然把房门都给反锁了,你还想不明白么?她这是要烧死你啊!
张萍,你怎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邱红梅的事情的时候,脑子就不动了呢?到现在还想替她说话,你是想被她连累到死么?就算你觉得亏欠她,可咱们之前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吧?难道你想把在你的命都搭进去?”
“不是不是!”张萍慌忙摇头。“自从上次邱红梅选择跟何远君走了以后,我就想过以后再也不管她的事情了。”
“可是呢?”我挑眉看着她。“她还不是一通电话就把你叫了出去?于是你差点被她烧死,我差点被她连累死,就连跟这件事情本来没有多大关系的同辉,也因此折了手臂。咱们可以说得上是损兵折将啊!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