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萍寻思了一下，看向孙竟康。“这样吧，你先把照明工程的合同文件留下来，我们看完了合同条款再决定要不要接受。至于你说的别的条件，我们也要商量一下。这个你就不方便在场旁听了。”

孙竟康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张萍也就很直接的，不在拐弯抹角地和他周旋。

“要等多久？我和老何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一心挂两头。一边要应付各种也可能出现的麻烦局面，和一边要提防着你们，咱们没有那么多的津力，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你总得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时间吧？”孙竟康想立马把事情解决，可眼下看来是没办法达成原定的设想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提出时间要求。“两天怎么样？我和老何最多能等两天。要是实在不行，那咱们就掰！当然了，我觉得咱们最好不要把局面弄到那么不可收拾的地步。”

张萍没有立刻就答应他，而是把他手里的文件袋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文件翻看了几眼，然后点点头。“行，两天之内，我们会给你回复！”

既然已经约定好了，孙竟康看来也有别的急事要去处理，假模假式地嘱咐了几句让我多休息，争取尽快康复这样的客套话，就疾步离开了。

孙竟康一走，金雷就忍不住开了口。“王野，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笑了笑，挑眉看着皱着眉头的金雷。“你觉得我们和何远君、孙竟康真能算了？刚才他的话你没有听到？他们现在是满屁股的屎，擦都擦不过来，所以才不得已做了让步。一旦让他们缓过神来，你觉得这俩在我们手里头吃的亏，会不找补回来？”

“你明白就好！”金雷眉头松开了一些。“我就怕你小子被利益迷了眼，犯糊涂。”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么？”我没好气地瞥了金雷一眼。“既然迟迟早早都要撕破脸的，那为什么不在那之前，给自己捞足好处。有了钱，我也能多添几分日后和他们清账的筹码。”

金雷“嘿嘿”笑了起来。“你小子就是死不吃亏的主儿啊！”

孙竟康一走，病房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我醒过来了，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只要休息好了，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状况出现。

大家的心情都不错。我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睡了两天，现在虽然脑子还有点晕乎，却不怎么疲惫，也就和众人说笑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同辉一直眉头微皱，没有加入到我们的谈笑的队伍之中。

虽然和同辉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发现他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话少。一般情况下，他更愿意听，而不是开口去说。

但也不至于神情如此凝重。

“同辉，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么？”前两天，为了阻止唐局长的疯狂行径，同辉不顾个人安危地去趴飞驰中的雷克萨斯NX的车门，最后被甩飞摔倒在地上。现在左边胳膊上还打着石膏绷带，手臂被绷带吊在脖子上。

考虑到同辉不喜欢张扬的个性，感激的话，我本来是打算等到病房里人少一点的时候，再和他说的。

可眼下看来，同辉显然心里有事。

既然已经是兄弟朋友了，我怎么都不可能当作看不见。

其实我最让我挂心的，是五叔公那边的情况。

同辉之前跟我说过，五叔公恢复的情况不错。

但五叔公毕竟上了年纪，恢复的不如年轻人那么神速。而且不确定状况太多，一点小问题都有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除非医生宣布五叔公彻底康复，可以出院，否则我这颗掉在半空中的心，怎么都不可能落回到原处。

同辉正凝眉想着些什么，听到我的话，抬眼朝我看了过来。

众人听到了我的问话，也都收起了说笑的声音，一齐朝同辉看了过去。

“是啊！咱们都是兄弟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可得跟我们说，千万别外道。”金雷巴不得和同辉这样的高手结交呢！我话音刚落，他就点头附和了起来。

同辉看了我和金雷一眼，想了想，开口说道：“孙竟康这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王野，我觉得你们应该小心一点！”

这话倒是让我把原本轻松的心情都抛到了一边。

同辉虽然话不多，可不代表他的脑子不好使。这是一个很有内秀的人，往往能发现一些我们平时忽略的细微之处。

“怎么说？”我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开口问道。“你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在我看来，孙竟康这老逼崽子就从来没有对劲过。不对劲才是他的常态。

可能是我和这个老狐狸打交道的次数太多了，很多思维都变得常态化了，所以没有察觉到孙竟康有什么不妥之处。

同辉想了想，说道：“我和孙竟康这个人也就见过这么一两次面，可从你们的谈论以及我仅有的几次观察，觉得这是一个很狡诈、心机和城府都很深的人。你们或许觉得他这次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底，是因为他和何远君的形势很严峻，所以才不得不对你们做出让步。在我看来，这反而是他们给自己留下的余地和伏笔。”

我有点不明白。

我都不明白，金雷就更是满脸蒙圈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对同辉说道：“我脑子不如你们好使，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些？”

同辉的眉头有皱紧了一些，似乎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沉凝了片刻，才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是不是感觉何远君和孙竟康要清理自己一身的麻烦，所以才低三下四地过来求和，以便专心应对刚刚孙竟康所说的那个‘严峻的局面’？”

我和金雷对视一眼，点点头。

金风也开口说道：“孙竟康那家伙一向奸诈，难得有这么开诚布公的时候，看来也是被逼急了，没办法了才会如此。而且我觉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还挺合情合理的。你是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呢？还是觉得这老小子跟我们撒谎了？”

同辉摇摇头。“说谎到不至于。在场的人没有哪个是真笨的，孙竟康就更加津明了。他不会说那些一开口就被揭穿的谎言。”

金雷越听越糊涂。“那到底你是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呢？”

“我觉得他不对劲，不是因为觉得他说谎了，而是觉得他夸大其词了。你们想想，以孙竟康和何远君在星海的势力，虽然应付那些麻烦的确有点头疼，却也不至于像孙竟康刚才说得那么严重。孙竟康要是连一点应对丨警丨察质询调查的手腕都没有，他敢在星海做白货生意么？

何远君就更不用说了。从你们的描述中可以想见，这就是一个纯粹的政治投机分子。做为一个纯粹的政客，那他应该很清楚，在政治搏杀的战团里，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者是朋友。现在的盟友可能成为日后的政敌。既然如此，你们觉得他和唐局长交往的时候，会把自己的所有底牌亮出来么？会不防着之后两人变成政敌的时候，自己有可能受到的攻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