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她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和何远君这种人渣厮混了那么多年。说起来是为了谋权,可谋权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谋财么?
她出身平凡,只有钱权傍身才会有安全感。
当初张萍为了老金家许诺的五千万,摆了孙竟康和何远君一道,可以说得上是把连命都豁出去。
后来出逃的时候被孙竟康的大狗腿彭五哥给控制在了香港,辛辛苦苦挣来的五千万和之前的所有储蓄都被搜刮一空。
虽然之后张萍没有跟我提起过,可我能猜到她心里有多憋屈窝火。
现在好不容易有办法让孙竟康他们把这笔钱吐出来了,她却又说不要了?
为什么?
我有点想不明白。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恍然大悟。
比起钱来,张萍似乎更加看重我这个人。
或许在她看来,和我的这身伤比起来,照明工程的那些让人眼红的利润,根本就不算什么。
想清楚其中关键之后,我心里对于张萍隐瞒我的这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心里有点隐隐的温暖和感动涌了上来。
金雷更是毫不吝啬地对张萍竖起了大拇指。“嫂子就是豪气!”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却也都用震惊和赞叹的目光看着张萍。
这种情况下,蓝菲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了。
尤其是金雷口里的那句“嫂子”,更是让这丫头心里不是滋味。
只是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再不高兴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是嘟起嘴巴,瞪了我一眼,朝我冷“哼”一声,起身到浴室里去洗毛巾去了。
孙竟康看看我,又看看张萍,手里的文件袋像烫手山芋似得,推出去没人接,不推出去,他今天的目的又无法达成,急得额头冒了汗。
“别介啊!我送都送过来了,怎么又不要了呢?”见我不搭腔,他转头对张萍讨好地笑了笑。“张处……张萍,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之前不管再有恩怨,那不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么?我和老何可都是诚心要补偿你损失的。就算不看我们的情面,你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张萍微微笑了起来。。。“钱是好东西……”
孙竟康以为张萍松了口,忙不迭点头附和。“说得没错。钱是王八蛋,可没钱的人连王八蛋都不如。”
张萍被他打断了话头,也不生气,等他说完了,才摇摇头。“钱是好东西,可有很多东西,是再多的钱也换不来的。孙竟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竟康显然不明白。
他这种人,利字当头。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钱换不来的。
他既然不懂,张萍也懒得跟他解释。“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你打算用给我补偿损失的这个照明工程,来顺便做为给王野这身伤的补偿的话,那这个工程,我们不接。比起你孙大老板来,我和王野的确是穷人。可穷人也有穷人过日子的方式。大富大贵的日子能过,柴米油盐、白粥咸菜的日子也能过,咱们不缺那两个钱!”
“说得好!”金雷给张萍喝起采来,就差没有鼓掌了。
老赵也欣慰地抬手拍了拍张萍的肩膀,眼睛却看向了我。“你小子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好的福气。蓝菲是个好丫头,张萍丫头也不错。不错不错……”
不错是不错,可这话老赵能不能不要当着蓝菲的面说啊?
老赵明里是夸我好福气,可实际上是夸张萍呢!这话谁都听得出来,洗好了毛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蓝菲,就更加能听出来了。
这妮子平时对我虽然称不上千依百顺,但也算的乖巧听话,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很容易犯拧巴。
我前两天好不容易暂时把她说通了,让她不要和张萍针锋相对。
现在倒好,我之前的努力看来是要付诸东流了。
蓝菲的脸色很不好看,荫云密布的。
众人也都顺着我的眼色看到了蓝菲荫郁的表情,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老赵“嘿嘿”了两声,给了我一个“你小子自求多福”的表情,也不开口了。
“那啥……王野,张萍……?”别人可以不说话,孙竟康却不行啊!他咽了下口水,把手里的文件袋又递了过来。
蓝菲一肚子火气正地方撒,看他这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举动,立刻瞪起眼珠子,把文件袋给一把推了回去。“张萍都说不要了,你没听见?”
这丫头发起火来,可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
孙竟康脸色变了变,像是要发火。
他在星海混了这么多年,想来也难得这样对人赔笑讨好地低三下四,没想到我们不领情就算了,蓝菲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的脸子。
虽然嘴角的笑还在使劲维持,可他眼中已经隐隐冒了怒火。
我把蓝菲拉了过来,冷眼看着孙竟康,等着他接下来的发作。
撕破脸也好,我也懒得跟他和何远君虚与委蛇了,忒累得慌。
以后大家摆明车马,办什么事都干净爽利,总比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地来得好。
孙竟康和我对视了几秒钟,表情一番纠结,在心里权衡了利弊之后,没想到居然把火气给压下去了。
他抹了把脸,也不笑了,神色很认真。“王野,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早该这样了。
我没搭腔,等着他说下去。
孙竟康叹了口气。“以我孙竟康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其实真不想来这一趟。可没办法,现在我和老何一屁股麻烦。他老小子放不下脸面,我却是不来不行。以你的聪明劲儿,其实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和老何什么境况。邱红梅还没有找到,这个祸根咱们暂时放在一边,就说前两天发生的事吧!唐局长在大马路上开‘碰碰车’也就算了,居然还涉毒!”
他说道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了下自己的情绪,缓了缓才继续开口。“白货的来源刚才你也猜到了,虽说是板寸头瞒着我给他弄的,可货源在我这儿,说不得丨警丨察什么时候就能查到我身上,这是麻烦之一。麻烦之二,就是唐局长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这两天的新闻媒体连番报道,社会影响太过恶劣,有关部门一定会追查下去。
系统里的人,尤其是做到领导位置的人,谁能保证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污点都没有?谁知道他们能查出什么来呢?老何和唐局长之前的关系可撇清不了,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想着辙儿过关呢!
要是这一个大坑迈不过去,别说是竞选了,能不能保住现在区长的位置都还难说。所以,我这才不得不上门来伏低做小。咱们现在满身的麻烦等着去料理,实在是没有心力和津力跟你纠缠了。你说吧,什么条件,才能把这一页翻过去。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要是孙竟康一直跟我虚头巴脑的应付事儿,我还能不搭理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他轰出去。
可现在他这么开诚布公的,我一时半会儿还真适应不过来。
孙竟康把话说完,就等着我做决定。
我想了想,看向张萍。“你怎么说?”
张萍之前已经明确拒绝了接受照明工程,我要是贸贸然又答应下来,下了张萍的面子不说,还显得我们内部不团结,为了钱就起了分歧,这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