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这圈瓦檐阻挡,以我和同辉的身高,攀到天台外沿上,就足够能把下面的张萍拉上来,可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我们只能采用一个拉着另一个,才有可能把张萍扯上来。
“你拉着我吧!”我脚上有伤,根本吃不住力。
同辉也不多话,点头同意,一边撸起了自己衬衣的衣袖,示意我先攀到天台外沿上去。
我二话没说就爬了出去。
围在楼下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看看看,天台上有人。”
“哇,真的有人!拍拍拍,快拍下来。”
“有人来救人了!”
“哥们,飒啊!加油干啊!”
我充耳不闻,一手攀住了天台外沿,把没有受伤的右腿也抬了了上去,同辉立马牢牢抓住了我的脚踝。
等他抓牢以后,我就弯腰往下倒挂。
我原本是想倒挂下去的,可试了一次,发现这样不可行。
张萍所在的窗户上方,还有一个雨棚呢!雨棚是不锈钢薄板的,边缘很锋利,把张萍扯上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必定会被这雨棚的边沿给划伤。
我重新爬上了天台外沿。
“哎哎哎,怎么又上去了?”
“人还没有救上来呢,该不会是这俩家伙突然间怂了吧?哎呀我去……”
“瞎咧咧什么,没看人家又下来了么?”
“就是啊!说人家怂,有本事你上去试试?”
下面嘈杂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掉了个个儿,让同辉拉住我的手,我正着身体往下滑。
等我的脚踩在雨棚上的时候,腹部正好顶在外凸的瓦檐边沿上,难受无比。
“再往下一点!”雨棚也并不十分牢靠,我不敢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上面,用右腿蹬住了墙面,把受伤的左腿伸下去。
“张萍!拉住我的脚,我把你扯上来!”由于是正着身体往下滑的,还有雨棚的阻挡,浓烟又不停往上涌,我根本看不到张萍的情形,只能大声招呼她。
多了个碍事的瓦檐,就算我和同辉一个扯着一个,其实高度还是很勉强的。
我的脚只能往下探出一截,张萍想要抓住我脚踝,必须要爬到窗台上才能够得着。
由于我的左腿膝盖以下根本没有知觉,所以压根儿不知道张萍抓住我的脚没有。
也没听到她的声音。
我只能低头往下瞅,一边睁大眼睛看,一边大声问。“听到么?”
“听……咳咳……听到……等等,我正在……”张萍话还没有说完,又有玻璃砸落地面的“咣当”声响起。
楼下看热闹的人群再次发出惊呼声。
“哎呀,玻璃都掉光了!”
“美女,快往上爬啊!”
“她眼睛被烟雾迷住了,看不见!”
“抓牢窗框啊姑娘,别松手!”
“左边左边……”
“手再往上伸一点,往左往左,快抓住了!”
“上面的哥们,脚在往下探一点,那美女抓不住啊!”
通过下面众人的议论声,我知道张萍现在很有可能眼睛被烟雾呛得挣不开,所以根本看不到我探出去的脚。
我心里急得不行,怕同辉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却又不敢催促张萍。
就怕她一着急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就往下坠落。
下面可是两排铁剌啊!
抬头望着同辉。“还能把我往下放一些么?”
同辉点头,尽管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到了天台围栏外边了,还是又把我往下放了十来公分。
他此时的腰眼都卡在围栏上了,已经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再往下,他的重心往前,我们两个人都有可能掉下去。
“张萍……”我低头招呼张萍。“看得见我的脚么?能抓住么?”
“咳咳……看,看见了……等等……”张萍的声音距离我很近,想必已经爬到窗沿上了。
“没有抓牢我的脚踝之前,你千万别松开攀住窗沿的手!”我提醒她。
“知……咳咳,知道!”张萍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回答我。
楼下的人看热闹的似乎比我们这些当事人还着急,不停大呼小叫的。
“再往左一点,就差一点点……”
“哎呀姑娘,你小心点啊!可站稳了!”
“抓住了!”
“总算抓住了!”
抓住了么?
我努力低头看。
果然看到张萍的一只手抓在了我的脚踝上。
“双手,别用单手!”我说道。“别着急,慢慢来,别着急!”
很快,张萍的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她的脸也从雨棚下探了出来。
被烟雾熏得乌漆麻黑的脸哪还有半分以往冷艳成熟的韵味啊!现在的张萍简直就是一只被烟火熏透的大花猫。
她的眼里除了泪水之外,还盛着慢慢的惊恐和害怕,除此之外还有蕴藏在眼眸深处的庆幸和感激。
总之看起来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我心里也有点发酸。
“抓牢了没有?抓牢我们就拉你上来了!”
张萍点头。
我抬头给上面的同辉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立刻收力把我们往上扯。
我蹬着墙面上的右腿也努力稳住身形,希望能借此多多少少减轻一些同辉的压力。
毕竟我和张萍加起来二百多斤的体重,同辉就算力气再大也很难再经受我们哪怕任何一点晃动了。
同辉咬着牙把我们往上扯了二三十公分,抓住我脚踝的张萍却哼了一声。
我还没有来得及低头去看,就觉得身体往下一坠。
蹬着墙面上的右脚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下坠之力,错脚滑了下去。
上面的同辉也被带得往外冲。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冷汗涔涔而下。
“哎呀,掉下来了!”
“我的妈呀!”
“要遭!”
楼下看热闹的人也被这一霎那的突变给吓得惊呼连连。
就在我以为咱们三个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下坠之势却猛地顿住了。
我的全身关节被这股剧烈的顿挫之力拉得一阵抻痛,耳朵里仿佛都能听到关节之间“嘎吱”乱响的声音了。
我慌忙低头去看脚下的张萍,她虽然一阵甩荡,双手却还牢牢抓在我的脚踝上。
再抬头去看同辉。
他的大半个身位都已经探出了天台栏杆,整个人呈现一种向下倾斜的姿势。
同辉额头上密密集集的冒了一层汗水,额角两旁的血管都鼓了起来。
双手却还是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腕不放。
我不知道同辉是怎么在这种身体重心已经失衡的状况下还能稳住没有往下掉的,却知道这种状况他必定坚持不了太久。
而脚下的张萍因为刚才那一阵下坠突变,吓得脚下乱蹬。
她似乎是想重新站回到窗沿上,却怎么都够不到。
这么一来,也带着我跟着晃荡起来。
“张萍,你别动!”我赶紧阻止她。
张萍果然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抬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