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区范围实在不算小,我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同辉报的那个地址在哪里。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他才给我指了路。
沿着老大爷所指的方向一路问过去,还不等我到地方呢,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喧闹之声。
很多人都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凑过去,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我心里一紧,也跟着人流快步而去。
一路上,就听到有人说:“那边好像着火了!”
“着火了么?怎么我听说是有人要跳楼?”
“没看到么?那么大的烟雾,跳楼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有人抬头往天空上看。
我也跟着抬眼望去。
可不是么,一股浓浓的黑烟正往天空上升腾。
看来的确是着火了。看这烟雾,火势必定小不了。
我才收到消息,说张萍和邱红梅有可能在这边,这里就着火了。
有怎么巧么?
会不会真是张萍真的在这里,而且出了事了吧?
我急得额头都冒汗了,无奈这条没有知觉的左腿根本就不受支配,想跑都跑不动,一快就脚下趔趄。
我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往冒烟地方赶,一边给同辉打电话。
一连打了三次,他都没有接。
这更加证实了我的担忧。
刚刚走到距离冒火地点还有一个拐角的地方,路口就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住了。
人头攒动中,还有人举着手机的手机不停地在拍,把我严严实实地拦在了后面。
我努力往里面挤。
以前还因为自己身材高大挺得意的,这会儿我倒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矮瘦子,也不至于像现在遭受的阻力这么大了。
“我去,窗口那里真的有人!”
“是个女人吧?”
刚刚挤到包围圈的中段,就听到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不行了不行了,这女人看来是要被烧死了。”
“往里面跑啊!还趴在窗口上干嘛?”
“怎么跑?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应该往外面跳!底下的人接着,那还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周围的人看热闹似的不停出谋划策,压根儿不管当事人是不是能听得见。
我仗着自己比众人高出半个头的优势,一边挤一边错眼往里面看。
前面有一栋六七层高的自建房挡住了我的视线。
几个刨蹭挤开了身边的人,我总算挤到了拐角里面,也总算能看到着火的建筑了。
抬眼一看之间,我脑门都要炸了。
那个攀在冒着浓烟的窗台上的女人,不是张萍还有谁?
虽然距离有点远,可我视力不错,而且对可张萍的身形很熟悉。
只一眼,我就能确认那个攀在窗沿上,一边被里面的浓烟呛的往外伸头,一边牢牢抓住玻璃窗边缘的女人,就是张萍。
看到张萍的那一刻,我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全部都被瞬间冻结了,手脚发冷,头皮一阵一阵的发紧发麻。然而这种状况只持续了很短的几秒钟的时间,很快,仿佛停止流动的血液又像是被火煮沸了一样,“哗啦啦”地在血管里冲撞奔腾起来。
心脏剧烈地“砰砰”跳动,带着我的太阳x`ue也一鼓一鼓地“突突”搏动。
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张萍看,丝毫不敢错开眼去,一边张开双臂,奋力拨开挡在我身前的人,努力往里面挤。
“哎哎哎,挤什么挤……”被我挤到甚至踩到的人很不满地扭头瞪视着我。
可我现在哪还顾得了这些,一心只想尽快挤到着火的建筑那边去。
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是举着手机一通乱拍,就是指手画脚的高谈阔论,发挥着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意见和建议”;还有着火民房周围的居民不停涌出来。
两方的人流这么一冲撞,更加给我的行动增加了无限的阻力。
我心里的火燃烧得比眼前说看到的火焰还有炙烈,一心只想尽快赶到张萍身边。
看她的情况,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黑烟翻滚的窗口处,我已经能够隐隐看到火光了。
围观的人说的不错,火焰的确是从房子里面燃烧起来的。
张萍这个时候想要返身回去,从房门里出来的可能性已经几乎没有了。
唯一的逃生途径,似乎只有她眼前的这扇窗户了。
可张萍现在所攀附住的窗户,看起来想是着火建筑的七八层楼的高度。如果没有人在下面接应,张萍如果贸贸然往下跳的话,结局实在是不比被火炙烤好上多少。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踩到我了你知不知道?”快要挤出重围的时候,我的衣服被人猛地攥住了。
我不想搭理,可这人拽着我的衣服就是不松手。“这么大的火你没看见,还往里面挤。看热闹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我连头都没有会,反手去去拨开对方拽着我衣服的手。“放手,我要去救人。”
“啊?那女人你认识啊?”那人的手果然松开了一些。
我正要继续往里挤。
只听“咣当”一声玻璃碎裂的响声,人群里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糟糕,窗玻璃掉了!”
“哎呀小心……”
“火越来越大了,快往外面跳啊!”
在一众七嘴八舌的呱噪声中,我急忙抬眼去看。
之见张萍一条腿已经跨出了窗沿,似乎想要往下面跳。
她的头顶上就是滚滚涌出的浓烟。
而原本她攀附住的那扇玻璃窗上,玻璃已经没有了。
“不能跳不能跳,下面是铁剌,跳下来就完了!”拽住我衣服的人已经彻底松开了手,正和其他人一样神情紧张地往着火冒烟的地方看。
“什么叫做下面都是铁剌?”我拉住他,急声问道。
我原本是打算跑到着火建筑的楼下,让张萍往下跳,然后我在下面接住她。
可听这人的话,似乎这个办法没有实施的条件啊。
“哎呀,咱们这周围都是自建房,租户多了人也杂,小偷小摸爬墙偷东西的人不少。为了防盗,几乎每家每户都在院墙上转了铁剌……哎哎哎,你去哪儿,着火了,危险……还是等消防车过来吧!”
那人还想拉住我,可我已经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三排人墙,挤出了“包围圈”。
张萍现在一条腿吊在外面,一手攀着没有了玻璃的铝合金窗框,看起来岌岌可危。而且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已经能看到窗户里面的火光越来越亮了。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等消防车过了?
等到消防车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一路挤进来的时候,我也看到清清楚楚。
这种由自然村改建的小区里,为了给民宅尽量挪出空间来,除了几条主干道之外,其他小道小巷的普遍狭窄。就我现在的这条小巷,消防车根本就进不来。
而消防水管的长度是有限的,谁知道能不能从巷子口拉到着火建筑这边来?
张萍现在根本就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