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昨天上午病房里发生的事情简短地叙述了一下，包括郝大龙的突然出现，以及他和孙竟康的恩怨纠葛都提了一句。这些话我不说，丨警丨察们也会去调查，何苦隐瞒？省得我看起来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

“后来呢？唐局长要找你谈事情，你们谈成了没有？”黄警官一边问，李警官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我摇头。“后来洪先生和洪夫人来了，唐局长到底也没来得及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警官抬头看向我。“你和洪先生洪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我笑了笑。“说认识，其实也算是我高攀了。我认识的是他们的千金洪瑾萱小姐，之前因为生意的事情接触过，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起来。我前天住院的时候，洪小姐车祸被送到了这家医院里，我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洪先生和洪夫人挺感谢我，所以这才有了些交集。”

李警官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所以说，你和洪先生、洪夫人的交情其实并不深。我可以这样理解么？”

我摊手。“你要这样理解的话，也什么问题。洪先生和洪夫人觉得不能白白接受我的帮助，所以直言欠下我一个人情，日后有机会会回报我。我和他们的交情，大概在他们眼里看来，也只是这种人情往来而已。”

这话我可是说得很清楚明白了，而且一点虚假的成分都没有。

至于要怎么理解洪成勋欠我的这个人情，和他以什么方式来“回报”我，那要看这两位警官怎么想了。

李警官抿了抿嘴唇，点点头。“我们明白了。”

黄警官几次被李警官打断了自己的正常问话，不满已经写在脸上了。“那么，我现在可以继续我的询问了么？”

这个问题是问我，还是问李警官？

在我看来，问后者的可能性多一些。

李警官可能也察觉到了黄警官的不悦，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开口。

他不说话，我只能开口，耸耸肩。“请继续！”

“王先生，你之前见过唐局长么？你是否对他来找你谈话的目的，有所猜测？”黄警官问道。

在我看来，这才是今天早上一连串十几个问题的重点所在。

“大概猜到一些！不过也仅仅是我的猜测，因为唐局长一直没有机会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我姑且一说，你们也姑且一听，要是不对，我可不对自己的猜测负任何责任。”我事先声明。

“可以，你请说！”

“我一开始是不知道这位博望县的唐局长是谁的！也不认为自己和教育系统的人会有什么交集，还以为是家乡的教育系统经费紧张，看我这段时间发了点小财，让我捐款捐物的呢！”当然这些话是胡说八道，可要是说我一见到唐局长就知道他找我干嘛来了，那岂不是更加可疑么？

毕竟我和唐宇打交道再多，也的确是没有见过他老爹的。

“然后呢？”黄警官问道。

“然后通过唐局长和孙竟康说的话，以及他们的明示暗示提示，我才隐隐了有了些猜测。唐局长是为了他儿子来找我的。哦，他儿子叫做唐宇，以前我在博望读书的时候，跟我是一个学校的，比我高几个年纪，没少欺负我，我跟他有梁子。”

“就因为你和唐宇读书时候的小纠纷，唐局长会在几年过后到医院专程来找你？”黄警官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我抹了把脸，抬眼撇了撇他。“小纠纷？我嫂子当时就因为唐宇那小子使坏，从三楼摔了下去，直到现在我都我没有找到我嫂子人在哪里，死活也不知道。你们说这算不算是小纠纷？跟你们说实话，也就是杀人犯法，要是不犯法的话，我恨不得弄死他。”

“王野，请注意你的措辞！”李警官可算逮着我话语中是漏斗了，丨警丨察的威严一下子就辐射了出来。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的措辞怎么了？想杀人不犯法，真的杀人了才犯法，是吧？我的确想弄死唐宇那小子，想了不止一天两天了。好听话谁不会说？我可以说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唐宇那小子一般见识，看到他还能称兄道弟儿俩好，可你们信么？你们要听的不是实话么？我现在说的就是实话。我就是想弄死他。我还得跟你们说，就唐宇那小子干的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行径，现在半死不活躺在医院里，那都是他的报应，而且还是便宜他了。”

“王野，你知道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吧？”黄警官皱着眉头提醒我。。。

“负责？负什么责？这话可得说清楚。”我原本是半靠在库头上的，说到唐宇的时候，原本还是装的，可越说越气，也就真的激动了起来，挺直了后背。

蓝菲在我的背后垫了枕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往后靠坐在枕头上，能舒服点。“说话就说话，你这么激动干嘛？”

“说起那小子我就来气！”我知道蓝菲其实心里是很紧张的。

她当然知道昨晚我和金雷他们去做了什么，更知道丨警丨察为什么一大早找来，能力持镇定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加上我刚才颇为激烈的言辞，她怕我因为情绪的问题漏了马脚，所以故意打岔呢！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乖乖放松脊背，靠在了枕头上。

深吸了口气，这才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你们让我负什么责？就因为说说了想弄死唐宇，所以我就得负责？还是那句话，真的杀人了才犯法，想杀人并不犯法……哎呀我去，你们不会因为我说了这句话，就让我对以后唐宇那小子的生死祸福负责吧？这锅我可不背！就那小子的行事风格，仇家多了去了，恐怕不止我一个！你们爱找谁找谁负责去，我不为这小子的任何事情负责！我又不是他老爹，更不是他的监护人！”

陪着这俩丨警丨察说了半天话，我嘴唇都干了，让蓝菲给我倒杯水。

咕咚咕咚一口喝干了，这才想起这俩丨警丨察进门一直没给人家倒水。

虽然人家是来者不善，但好歹是因为公务来的，我也不能一点做主人的礼数都不懂。

“不好意思，忘了给你们倒水了。小溪，给两位警官倒杯水，你们也坐吧，站了半天恐怕腿也麻了吧！”我病房里一共有两把椅子一张双人沙发。老赵和蓝溪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边，正好把正对着病库的双人沙发让出来。

黄警官客气了两句，拉着李警官坐了下来，还接过蓝溪的水，喝了两口。

李警官却只是对给他倒水的蓝溪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就直接放在了小茶几上，也不喝。一副公事公办，绝不接受我任何“好处”的板正样子。

不就是一杯水么？至于么？

不喝也行，渴死跟我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