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装好啊!我正巴不得呢?戴上蓝汪汪的口罩和头套,恐怕蓝菲和我面对面走过,都没法子一下子认出我来。正好躲过医院的摄像头。
等“装扮”完毕以后,破面包车开了进去,一路开到医院食堂门口。
食堂里出来几个人,帮忙卸车,中年男人忙着和食堂管事点数算账。
我装模装样地帮拎了几袋子肉下来,就找了个空隙,溜之大吉了。
*
一路闪闪烁烁地回到病房,外面的天还没有大亮。
住院大楼静悄悄的,我的病房里也很安静。
里面虽然没有开灯,可我开门进去却看到,老赵、蓝菲和蓝溪却都是醒着的,听到开门的声音,一齐朝我看了过来。
“王野,你可回来了!”蓝菲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两步就朝我扑过来。
我随手关上房门,在她蓝菲扑过来之前赶紧握住了她的肩膀。“我的脚现在不听使唤了,可接不住你这个小肉弹!”
老赵也从陪库上下来,看了看自己的破旧手机,点点头。“四个小时,刚刚好!我的那个方法,正好到失效的时候,看来我估算得很准确!”
蓝溪一听我脚不听使唤,也跟过来和他姐一左一右扶着我朝病库走。
我躺到病库上,吁了口气,才来得及对老赵狞笑。“早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失效了,我是拖着一条木腿回来的。”
老赵本来还优哉游哉地挺得意,一听我这话,小眼睛立马就瞪圆了。“半个小时前就失效了?”
我有点没好气地说道:“可不就是半个小时之前就失效了么?师父唉,腿是我的,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和你逗闷子开玩笑呢吧?”
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对我的这条腿很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心里其实没挺没底的。
可别给我整个什么后遗症出来!
别看我嘴里说的轻松,其实也就是不想让一旁的蓝菲担心而已,我心里其实挺着急的。
“我看看!”老赵也收起来原本轻松的心情,三步两步走过来,拨开挡在一边的蓝溪。“裤腿捋起来,让我看看!”
蓝溪帮着我把左边的裤腿撸了起来。
老赵在我的左小腿上摸摸捏捏了一阵,一边捏一边问:“你现在什么感觉?觉得疼不疼?”
我摇头。“不疼,就算麻,还有一点点的胀。”
老赵在某个x`ue位上按了一下。“这样呢?能感觉到么?”
我皱眉。“好像有那么点感觉,不过不明显!”
蓝菲的眉头比我皱得还紧,都快成一个小疙瘩了,一脸担忧地问:“赵叔,现在是什么情况?王野现在的反应,算正常么?”
蓝溪伸手捏了捏他姐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不要影响老赵的诊断。
蓝菲立刻闭上了嘴巴。
老赵又在另外几个x`ue位上用力捏了几下。“那现在这些地方呢?有感觉么?”
有!但是不明显。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所以引起了感知神经的错觉。因为那种感觉太细微了,介于感觉和错觉之间。
我摇摇头,想了想。“要不我闭上眼睛,你再试试?”
老赵点头。“也行!你俩别出声,让王野自己感觉一下。”
蓝菲和蓝溪两姐弟一起点头。
闭上眼睛之后,身体的感觉反倒比睁着眼睛的时候敏锐多了。
“足三里?”感觉到那个x`ue位上有点了触觉感应,我又不太确定,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老赵“嗯”了一声。
这可让我大大舒了口气,证明刚才自己的不是错觉。
因为老赵之前跟我说过,他的“治疗”过时失效以后,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疼,要人命的那种的疼。
可我现在的反应和他说的那种实在是太迥异了,让我不得不担心出了差错。
现在还有点感觉,那证明还不算坏到了极点。
老赵又在我的脚底板的x`ue位上按揉了几下,我模模糊糊地基本上都能有那么点点的知觉,虽然不明显,可也比彻底麻木来得要好。
“行了,睁开眼睛吧!”老赵站起身。“还不算太坏!”
不算太坏算是好事?
我睁开眼睛看着老赵。“师父,到底咋回事啊?你不是说会疼么?我现在的反应好像不太正常啊!”
老赵搓着自己的下巴,凝神思索。“让我想想,你别瞎吵吵。”
好吧,我闭嘴!
看着他用刚刚捏过我大脚丫子的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下巴,我心里别扭得慌。
虽然我没有什么脚气的毛病,可跑了一整夜,味道应该不会太好闻。这老小子也太不嫌弃了吧?
“小溪,你去柠条毛巾,让师父擦擦手!”我吩咐蓝溪。
蓝溪答应了一声,就要去浴室拿毛巾。
“等等……”老赵把蓝溪叫住了。“顺便打大一盘热水出来,四十度左右的温度就行,再拿一条大毛巾。”
蓝溪点头照办。
“要给我泡药水?”我问。
老赵摇摇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把小溪的衣服换下来,重新换回你自己的病号服!”
*
十分钟以后,我要不是咬着蓝菲给我塞到嘴里的毛巾,恐怕都能把自己的牙齿给全部咬碎了。
码了个粑粑,太疼太疼了!
我总算知道老赵之前跟我说的那种“骨头好像一寸寸碎裂开”的疼痛,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听起来觉得好像没啥,可是真要体会的话,我都恨不得拿把斧子把整条腿给砍掉。
之前的那种麻麻胀胀的感觉虽然让我提心吊胆,可比起现在来,那时候的我简直就是处在天堂里啊!
只不过泡了两盘热水,老赵用用热毛巾给我裹着搓揉了一会儿,本来被掩盖在麻胀底下的疼觉神经,似乎一下子就炸裂着恢复了过来。
我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身上的病号服被打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嘴巴狠狠咬着毛巾,鼻孔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哼哼”声,眼前也被疼痛剌激得一阵一阵的发黑发花。
不敢叫出声,除了因为嘴巴被堵住之外,也怕这一大早的就鬼哭狼嚎,会引来别的病房的人注意。
蓝菲心疼得都快哭了,她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想安慰我一下。
可是现在我被疼痛剌激得满心的烦躁,哪怕一点点的触碰都让我忍不住想要大发雷霆。
我晃开头,躲过蓝菲的手。
“王野……”蓝菲有点伤心。
“蓝菲丫头,咱们不管他。他现在疼着呢!别的都顾不上。”老赵把蓝菲拉到一边。
蓝溪不忍心看自己姐姐伤心心疼的样子,看了看外面已经大亮的天空。“姐,疼痛也是很耗体力的,待会儿姐夫疼过以后一定会很累很饿,要不你去给他买点吃的?”
蓝菲眼泪汪汪地犹豫了一下,慢慢点头。“那我出去给你们买早餐。你们想吃什么?”
老赵和蓝溪只是想支开蓝菲,吃什么哪有什么所谓?
“豆浆油条煎饼,你随便看着买点!”蓝溪说道。
蓝菲拿着钱包出了门。
我疼得眼前发花,脑子发懵,却还是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我恨不得自己能疼的晕过去。可偏偏疼到极致的时候,你还晕不了,只能硬生生地挺着受折磨。
“师父,能不能用点麻.药。”别说蓝菲,蓝溪看着我这浑身肌肉痉挛的样子,都跟着大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