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闹!”我知道金雷想干什么,在他动手之前阻止了。“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我们这回只要唐宇的命,绝对不牵连其他无辜的人。虽然这家伙没事长得像谁不好,偏偏长得像唐宇那逼崽子,的确面目可憎了些,可他毕竟不是唐宇。”
金雷用力把手腕从我手里抽了回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想干嘛?我就是想帮他整理一下头发。刚才给薅乱了,我帮他打理一下,不行啊?”
我看他不止看人家头发乱,要帮着整理;连人家脖子的角度都觉得不对,想给掰到他认为顺眼的角度去。
“既然是个陷阱,那你们俩还是不要在里面耽搁了,赶紧退出来!”金风在对讲机里说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走了?”金雷百般不甘心。
“暂时离开这间病房,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出去以后再说!”我推了他一下。“赶紧的!别耽搁了。”
金雷退出去的时候,嘴里还一个劲儿骂骂咧咧的:“马勒戈壁,要是让我找到唐宇那小子,指定把他脖子掰折了不可。”
“等你找到人家再说吧!”金风催促他。“快点上来!”
等金雷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也站回到了自己所属的那个框巢上面。
看看时间,距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最重要的是,距离老赵给我设置的四个小时的时间也过了差不多一半了。
忙活了半天,一波三折地差点没有被吓出个好歹来,却发现目标根本就是个假的。
我心里头的憋屈,可想而知了。
“王野,你给说说,唐宇那小子现在在哪里?会不会是被他老爹接回你们博望那里去了?”金雷在对讲机里问我。
我想了想,摇头。“这个可能性很小。博望毕竟是个小地方,医疗设施比起星海来,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唐宇刚刚醒过来,他老子应该不会冒这个险把他带着东跑西颠的。”
如果唐局长真要把唐宇带回博望,也就用不着设这个局了。他一方面是想借这个陷阱逮住我,另一个方面何尝不是想用一个假唐宇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把威胁从自己儿子身边吸引开去?
“唐宇必定还在这个医院!”我说道:“说不定就在这栋住院大楼里,只是不知道他Ju体在哪间病房!”
“那怎么弄?”金雷也有点着急起来。“就算知道唐宇那逼崽子就在这栋大楼,可不知道是哪间病房也够呛我们去找了。整栋大楼可有十一层,每一层至少二十间病房,拢共两百多间病房,就算开着大门让我们一间间去找,也得花去不少时间。
我们现在缺的可不就是时间么?距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还有王野的脚呢?咱师父可是千叮呤万嘱咐的,让你四个小时之内必须回去,要不然你这条腿可就彻底废了。”
在这种时候,金雷还能惦记着我的脚伤,尽管是秋寒料峭的时节,我心里还是有淡淡的暖意滑过。
“实在不行,咱们今晚的行动还是到这里为止吧!一间间病房去找,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也不现实。”金风建议。
对于唐宇那牲口的命,金家兄弟不打算放过,可是前提是在保住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这个行动才能得以继续。如果要冒着暴露行踪、被发现的危险去实现这个计划的话,就太不值得了。
金风当然首先想到的是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现在回去也还来得及。”陈副队长也是这么说。
金雷没吱声。
可以想象得到,他也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之中。
放弃吧!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以后也不见得还能有这样的好机会。明明知道唐宇就缩在这栋住院大楼的某间病房里,却还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让金雷怎么甘心?
可是不放弃吧!金风说的话也很在理,别的不说,首先时间上就不容许我们多在这里耽搁。如果天亮的时候,我们还没有从这里撤退出去,那必定是暴露无遗。
再者,他也得顾忌我的脚伤。
我能体会他的为难和不甘不忿,其实我何尝不是如此!
我想了想。“谁说一定要一间间病房去找?那是最蠢笨的办法。”
“这么说,你有主意了?”金雷的声音立刻振奋起来。
这时候,对讲机里响起来楼下痦子保安的声音。“雷哥,王哥,你俩刚才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把落地玻璃窗关上了?”
“啊?”金雷一愣,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探头探脑地朝楼下的病房阳台上看。“没有关上么?我先出来的……还真没有关啊!王野,是不是你小子给忘了?……我去,这你都能忘了?等着,我这就回去重新关上!”
说着就要依照刚才的路线,系好了腰间的绳扣,就要荡回病房阳台上去。
“等等!”我叫住了他。“不是忘了,我是故意不关的。咱们不是要找唐宇的位置么,这就是我留的后手。”
一间间去找,傻不傻呀?
又不是光明正大的参观病房。半夜三更的,谁会开门一间间病房让我们进去“实地考察”?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为了今天晚上不白忙活一场,为了达到目的,我也不得不冒这个险。
“这怎么说的?”金雷有点不明白。“你小子不关落地玻璃窗,和找到唐宇的位置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么?”
“有关系!”我对头顶上的陈副队长打了个手势,在对讲机里和痦子保安说道:“我们这就下去,痦子,你帮盯着点儿。”
“啥情况啊?把话说明白行不行?好不容易爬上来,怎么这又下去了?”金雷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疑惑,更多的是着急。
“下去我再跟你们说。时间急迫,刚才没听那护士和护工说的话么?守在病房外面的家伙,半个小时会敲门进来查看一次。现在都过去多少分钟了,咱们必须在他们进来病房查看之前,全部安全撤到楼下藏起来。”等陈副队长把绳子垂到我面前,我立刻拽紧了,开始麻溜往下爬。
“哎哎哎……”金雷还想再问。
“还是等下去再说吧,王野必定有他的想法。如果我们没有别的更好办法的话,就听他的吧!”金风打断了他的话。“雷子,你先下去!”
金雷闷闷地“啧”了一声,也不再多话,系好绳索开始往下溜。
往下溜可比往上爬省力多了,只要注意点脚下,别踩空了,就能很顺利地溜到地面上。
我先落地,接着金雷也下来了。
陈副队长和金风分两头同时下来,我和金雷在底下帮他们拽住了绳索。
陈副队长和金风一边往下溜,还一边把我们刚才往上爬的时候留下的“爪印”仔细清理掉了,以防止后面有人会凭着这些线索查到我们身上。
不得不说,老金家的人这方面做得还是很细致的,至少比我专业多了。我就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等四个人都下来了,金雷的耐性也差不多告罄了,凑过来正要问我话,对讲机来传来痦子保安的“嘘”声。“那间病房有动静。”
我们集体抬头往上看,那窗户里还是黑灯瞎火的,不知道痦子保安是怎么看出有动静的。
“你们仔细听,有敲门声。”痦子保安说道:“半个小时到了,守在病房外面的家伙该进去查房了。”
“痦子,你在树上藏好!”我一边吩咐痦子,一边拉着金雷往最底层的空调外机框巢地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