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我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但是丫头,我的胳膊是肉做的,有感觉,会疼。你掐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力度?你看我的两条胳膊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把自己病号服的袖子撸了起来,让蓝菲看清楚。
那上面果然青青紫紫红红的,都是半圆形的指甲印。
蓝菲瞪大了眼睛,又看看自己的手指甲。“这,都是我掐的?”
我挑眉。“要不然呢?你以为是我自己掐的?”
我有这么长的指甲么?就算有,我有这么变态的喜好,没事喜欢掐自己玩儿么?
“真的是我掐的?”蓝菲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头都蜷缩了起来,用手背蹭了蹭我胳膊上的指甲印。“很疼吧?”
“都成这样子了,你说疼不疼?”我把袖子重新放下来。“下次掐的时候注意点力度。轻点,那是情.趣;要是力度太大的话,就会酝酿情绪了。”
蓝菲还想把我的袖子撸起来多看几眼。“要不要我给你上点药?”
我摇头。“上药倒不用,下回注意点儿就行。”
“那,那我还是把指甲剪了吧!”蓝菲看着自己指甲上津心描绘的花纹,还有点舍不得。“我怕我一紧张,就会又忍不住。”
我苦笑。
那你紧张的时候,就不会换个东西掐啊?非得是我的胳膊么?还是我的胳膊掐起来手感比较好,很有满足感和真实感?
难道这是做别人的男朋友,固定要付出的代价?
我真的有点无语了。
蓝菲看看自己的指甲,又看看我的胳膊,还想说点什么。
蓝溪在一旁轻咳了两声。
我和蓝菲抬头,看到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过神来,正看着我们俩。
蓝菲抿着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老赵也搓着下巴“呵呵”地笑。“看到你们年轻人感情这么好,让我这半大老头都有点羡慕了。”
“赵叔,你也不算老,现在手里头又不是没有钱,怎么不想着给自己找个伴儿啊?”蓝菲顺着老赵的话题,问了一句。
老赵脸上的笑容一僵,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可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中有伤感的情绪一掠而过。
老赵摇了摇头。“我四十多奔五十的人了,还找什么找?找个和我一样岁数的,我心里头有点不得劲;找个年轻的?又觉得耽误人家。还是算了!我也算是看透了。”
咦?听老赵这么说,他以前还真有过女人?
该不会还结了婚有孩子了吧?
听说农村的孩子结婚的挺早的,老赵会不会也是这样?
我只敢在心里猜想一下,却不好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老赵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扯着嘴角笑了笑。“看你们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没错,如果我一直留在村子里,别说是老婆,孩子怕都比你们大了。可是那件事情以后,一切都结束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咱们言归正传。刚才我说到哪里了?哦,说到咱们村为了新水源和隔壁村集体械斗了吧?”
我和蓝溪对视了一眼,一齐点头。
知道接下来的回忆对老赵来说必定很不愉快,可又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所以咱俩都没出声。
老赵点点头。“两个村子的人,平时相处地还挺不错的。他们村只有一个盐碱味很浓的水井,水量还不多。一到干旱的时候,他们必定要跟我们村里借水,我们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谁能想到,就为了一个新水源,他们就能翻脸无情地和我们干上了?
从动嘴皮子吵吵,到直接动手,好像就是一眨眼功夫的事情。大家都是干农活的,手里头不缺家伙什儿,只要是拿了工Ju干架,就没有不流血的。一旦看到了血,人的眼珠子也就变红了。为了心里的一口气,为了受伤的乡亲,也为了争夺新水源,一股热血涌上了头顶心,人就跟疯了似的。轮着手里的家伙什儿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打到最癫狂的时候,甚至连谁是自己人,谁是对手都分不清楚,只要是有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就往死里招呼。
别看我当时只有十九岁,个子又小,可毕竟是在家里跟老爹练过的,所以我放倒的人最多。可我始终记得我老爹的嘱咐,练武不是为了好勇斗狠,而是为了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以及自己关心的人的。因此我留了一手,不敢真的往对方致命的部位招呼,就怕弄出人命来。
可我是这么想的,打的急了眼失了心疯的人却没有我这么好的控制力。就在我们打到敌我不分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我一声,说‘贵子,你老爹倒了’!我回头去看,果然看到我老爹捂着脑袋躺在地上,指缝里头的血啊,跟喷泉一样往外涌,不一会儿就把他的整张脸和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我们家的武艺都是家传的,我老爹练了这么多年,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打遍附近几条村子无敌手还是可以的。他要是全力拼斗的话,谁能伤得了他?我知道,我老爹始终不想伤人,肯定手下留情了,因此才累得自己受了伤。”
老赵说得嘴有点干了,舔了舔嘴唇。
蓝溪赶紧起来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他手里。
老赵低头“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水杯里的水都给喝干了,喘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看到我老爹满头满脸的血,我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想冲过去看看他的情况,无奈邻村的几个家伙就挡在我跟前。不把他们放倒了,我很难冲得过去。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跟他们周旋。等我终于摆平挡在我跟前的几个人的时候,我看到几位乡亲正抬着我爹往圈子外面跑。邻村的几个人拿着家伙什儿在后面猛追。
其中一个人手里轮着钢叉,瞅了个空档,就往抬着我老爹肩膀的那位乡亲的后脖子上招呼。我当时距离还比较远,根本就救援不及,只能扯着嗓子让他躲开。那钢叉平时我们是拿来叉草料的,叉尖日复一日的摩擦,被磨得又尖又利,要是真被叉这么一下子,身上保准几个血窟窿。更别说那人是瞄着我乡亲的后脖子来的了,那是打算要人命的打法啊!
我当时那个急啊!恨自己两条小短腿跑得不够快,又恨自己不会飞。声嘶力竭地一边大吼大叫,一边闷头往那里急冲,可哪里来得及。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场太乱太吵,我那么大吼大叫的,那位乡亲却压根儿听不见,还低着头继续抬着我老爹往圈子外跑。眼看那把锋利的钢叉就要落在他的脖子上,一直闭着眼睛好像失去了知觉的老爹,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抬手就把那位乡亲远远地推了出去。
这么一来,原本要落在乡亲脖子上的那把钢叉,就落在我老爹的身上。以钢叉当时的落点,是要C`ha到我老爹的左胸口的。可也因为他推开了乡亲的这么个动作,身体往地上一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胸口心脏的位置。我看得清清楚楚,钢叉的那几根钢剌,狠狠地C`ha到了我老爹的左腹上。
拿着钢叉的人一击得中之后,本能的一抬手,把钢叉又抽了出来。我老爹一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漏了眼儿的血葫芦,身上到处都在往外涌血。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不管是抬着我老爹的乡亲,还是追过来的那些邻村的人,都被吓坏了。那个拿着钢叉的家伙也是,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