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林几乎将自己埋在沙发里,瓮声瓮气地问道:“师姐,这两天拜访的教授都不靠谱,接下来怎么办啊?”
段嫣然没心没肺地说道:“这种关乎天下命运的大事自然得师弟你自己想……”
段林惨叫一声,心道要在这么大的世界,找到一把消失千年的古琴,无异于登天啊!从宁戚那里得来的线索又断掉,段林根本无从下手。从这两天的经验来看,要从本地琴师那里知道关于伏羲琴的信息根本没希望……
段林腹诽道:“天玑掌教让我一个人找三件遗失的仙器,真是看得起我啊!光是这伏羲琴都这么难找,其他两件从来没出现过的仙器岂不是更难?”不过他马上为自己打气,“伟大的主席说过,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现在的情况也还不错,至少从宁戚那里知道了沧海月明古琴的消息啊!”
他拿出手机,翻看国安情报科推送地最新消息。如今大数据技术飞快发展,国安这种强力机构自然不甘落后,已经推出了一个情报产品——天云。天云利用国安总部的超级计算机,在海量信息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推送给使用者。
近期段林主要关注点在古琴和商业上,天云准备地推送相关信息给他。段林浏览着这些信息,原本淡定的他双眸中瞬间射出一道精光——东江嘉博拍卖行将于后日拍卖一架古琴,年代是明朝中期!古琴的名字是响泉,乃是明代大家杨季静所用。
说到杨季静,一般人都不认识他。但是明代江南才子唐寅,唐伯虎曾两次为他作画,其一为三十六岁作的《南游图》,其二即《琴士图》。段林层在博物馆中看到过《南游图》,琴音固然难以描绘,但唐寅借助背景淙淙的泉瀑与溪流,巧妙衬托出琴音的悠扬与曲折,让观者有肘腋生风,尘虑涤尽的意想,确属其人物画中的精彩之作。
可当段林看到这架古琴预估成交价之后不由咋舌,兴奋的心瞬间冷了下去,“一架明代的琴都要五百万,有没有搞错啊!”就算是以前段林坐拥静林饮业大部分股份的情况,五百万对他也是个大数目,何况身在段林身无分文呢。
段林看到预估的价格只是感叹一番而已,并没兴趣真的把响泉琴买下来。不过这个拍卖会他依旧会去,能花这么多钱买这古琴的人,定然对古琴很有研究。
第二天,段林和段嫣然一起去拜访了王通。
王通对两人很客气,当时当段林问起伏羲琴的时候他直接摇头说不曾见到过,甚至都没听说过伏羲琴的存在。段林大失所望,心道在东江市找不着关于伏羲琴的信息了。
不过王通在段林临走之前,对段林说道:“我虽然弹了一辈子琴,但是琴艺低微。但是东江有一位琴道大家,不知你们可曾拜访?”
段林露出疑惑的神色,心道国安的资料上应该讲东江所有的雇古琴大师都列出来了,不会有疏漏啊!他请教对方道:“不知这位大师是谁?”
王通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不想说这件事的,那位大师好静,不喜他人打扰,一辈子都淡薄名利,不然以他的琴艺早已闻名天下!”
段林的兴致更浓,接着听对方述说这位大师到底是谁,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王通继续说道:“这位大师以前是我们民乐团的团员,名叫江定仙。他琴艺很高深,但却刻意隐藏,所以无人知晓。我最开始不知道他琴艺高深之前,还嫌弃他手艺差,浪费乐团发给他的工资。一次偶然我到他家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他弹琴,直接被琴声所震惊,以为是哪位古琴大师在他家做客。当我进门之后,才发现他家中只有他一人。到那时,我才明白江定仙的琴艺之高超……”
段林之前就隐隐猜到王通所说的人就是江定仙,现在被王通证实之后,对宁戚推崇他释然了。宁戚肯定知道江定仙琴艺高深,乃是不出世的琴道大师。但是又囿于江定仙不愿显露自己的琴艺,所以没有直接告诉他对方琴道大师的身份。
王通继续说道:“知道江定仙老先生的琴艺之后,我对他的身份非常好奇。经过多方查找,竟然发现江老先生居然是平湖先生的关门弟子!”
“哦?”段林听到平湖先生四个字顿时大吃一惊。之前从宁戚口中他便知道了平胡先生,不仅是华夏现代琴道天赋最高的琴师,同时他所用的古琴——月明沧海!
段林忙问道:“江老先生真是平胡先生的弟子?”
王通点头道:“是的,这一点确切无疑!江老先生在十年动乱之中从京城来到东江定居,一直待到现在从未离开过,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要是有人知道他是平湖先生的关门弟子,就算琴艺不是那般超凡入圣,也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但是江老先生却一直隐居,可能是愤慨他尊师平胡先生的悲惨遭遇吧!唉!”王通想到华夏这么一位古琴大师声名不显,不由感叹。
从王通的住处离开之后,段林赶紧让国安的人帮自己预约同江定仙见面,但又一次被拒绝了。
段林一寻思,江老先生身负如此高超的琴艺,又是平胡先生的关门弟子,能一辈子淡泊名利过着低调的生活,自然不会轻易接见不认识的人。对于江定仙这种无欲无求的人,段林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面对宁戚或者另外三位琴师,段林伪装成某省省委大佬儿子的身份,至少能见到对方。
江定仙无所求,段林便无从下手。
段林一合计,既然对方不愿意约见,那自己直接找上门去吧!刘备还三顾茅庐呢!
时不我待,段林才见了王通,下午就到江定仙家中找他。
江定仙居住在西城区的一栋老房中,西城区作为老城区建筑陈旧,江定仙所住的老筒子楼还是六十年代所建,环境更为恶劣。房屋老旧不说,还很狭小逼仄,楼道里阳光照不进来,阴暗潮湿。年轻人住这种地方都不见得能受得了,段林难以想象江定仙在这种地方住了一辈子。
段林又看了一眼国安给的地址,确认面前的这堵门就是江定仙家,抬手敲门,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段林等了几分钟,直接驱使出水神权柄进入房中探寻,发现屋中空无一人!
这时候,一个中年妇女从对面的门中出来,问段林和段嫣然道:“你们找谁啊?”
段林道:“我们找江定仙江老爷子,他不在家吗?”
中年妇女顿时皱起眉头,用怀疑的目光扫视段林和段嫣然,把他们看得浑身发毛。
段林赶紧说道:“我是东江政府的,这是我的工作牌!”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铭牌——这牌子是李斯本昨天送给他的,怕他再遇上那晚在城南区派出所的麻烦。
中年妇女这才收起自己的警惕,解释道:“江老爷子一直独身住在这里,从来没见过有人找过他,他也没老伴子女,我看你们眼生……江老爷子今天出去了吧,你找他干嘛啊?”
段林道:“江老爷子不是市民乐团退下来的吗,最近市里要搞一个民乐研讨会,我来请江老爷子参加。”谎话这种东西段林自然随口就来,根本不怕露馅。而且最近东江为了弘扬传统华夏艺术,确实在搞一个民乐研讨会。不过江定仙并不在邀请的范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