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他又恢复了淡漠，这个老头儿向来古怪，还是不要在意他的话语与行为比较好。于是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坐到了桌边，只要他不伤害他想保护的人，就够了。

“徒儿，你在神界力量会被封印，就像个废人，留在这里作甚？”

巫齐也转过身来，望着桌边的巫索，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为了守候。”

巫索却笑笑，想也没想回答，只四个字，无比坚定。是啊，他是巫人，如今身处神界，力量会被封印。在这里，在这支团队中，他就像是一个废人，丝毫的用处都没有。自从加入这支团队后，丝毫的贡献都没有。

可是，这里有他想要守候的人。

所以，他要留在这里，时刻守候着他们。

巫齐没再说话，只唇角的笑意愈发诡异。很好，敬业的演员越多，这出戏才越精彩。

在这出戏中，众神都是演员，而巫齐，是导演。

良久的沉默，这对冷漠的师徒谁也没再说话。巫索坐在桌边，淡漠地喝着茶，而巫齐站在窗边，面对着他，目光却不知落在哪里，巫索也没有在意。

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师徒，倒更像仇人。

巫齐是从未将巫索当做徒弟过，几千年前收他为徒，完全是要操纵他的人生，就像他很多次，操纵众神的人生那样。而巫索呢，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向来淡漠。除了他想守候的人，不会珍惜任何人。

更何况，他的师傅是个如此古怪的人。

他向来对他冷漠。

“好了，徒儿我要走咯。神界真的很有意思呢，我要再去搜寻各种有趣的事情才行，否则生活太无聊了。”不知过了多久，巫齐终于开口打破沉寂，口吻一贯的神秘玩味。巫索淡淡地抬起头来，面色波澜不惊，却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活得太久了。”

因面无表情，这句话听起来无比冰冷。

活得太久，才会觉得生活太无聊。

他知道，他的师傅本该寿终正寝，却因巫术强大，一直在用别人的寿命延长自己的寿命，以至于活了这么久。他一直认为，生命到了某个时刻就必须要终结，即便是继续活下去，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谁知，巫齐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满是无谓地笑了笑。

“可我还是没有活够啊！”

他还要等着，看这出好戏华丽地落幕。

丢下一句话，他转身便要走。

可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刚走了一步又转过身来，紧紧凝视着巫索，神色狐疑，“对了，你要保护的人，都是哪些家伙？说来听听，我好心里有数，以免不小心误伤了他们。”

巫索淡漠地站起身，满身的凄哀与孤独，目光却无比坚定。

“我同父异母的兄弟。”望着眼前那个神秘古怪的老头儿，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巫齐点点头，神秘依旧，“没了？”谁知，他却紧接着眉角一挑，目光变得深邃无比，又补充道：

“还有，一个叫做零的女子。”

寝室内只剩巫索一人，他仍旧望着窗外雪花纷飞，静默地出神。

或许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在时光让他淡忘某些人某些事后，他会离开这里。但在那之前，他会一直守候着那些他想守候的人。

只有他们，才是他生存的意义。

308：趣事

—

出来的时候，巫齐已经隐身。

过道中，他路过一间又一间的寝室，都是众神的寝室，笑容愈发的神秘与诡异。那群神，几乎每个人的人生他都操纵过，为的，只是看那一出好戏。总有一天好戏会发展至高丨潮丨，然后华丽地落幕。

神的痛苦，令他觉得酣畅淋漓。

—生活太无趣，总要自己找点乐子。

荒郊野外，空无一人，不远处却有一抹漆黑的身影等待在那里，巫齐神秘一笑，静静地走过去。

“你迟到了。”

是个孤傲的女子，见他走来，直接冷冷提醒一句。

正是夜。

他们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即便她是在这里执行任务，偶尔也要回到自己的世界。本来二人约好在这里会合，一起离开神界，没想到，这个古怪的老头儿竟会迟到。

“抱歉啦抱歉。”

巫齐满不在乎地笑笑，笑容满是玩味。

夜没再理会他，直接冷冰冰地转过身随即凭空消失，顿时离开了这个众神云集的世界，巫齐紧随其后。离开神界后，二人先来到了下凡的必经之地—神灵雪山。大雪纷飞，眼前一片白雪皑皑，这样的光景犹似众神已到达的繁华地带。

朝山下走去，夜一直保持着无言。

这样雪白的画面，令她心酸，因为她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雪白的男子。

这时，老头儿却忽然打破了沉默，唤回她的思绪。

“夜，想不想听一件有趣的事？”

巫齐望着那张孤傲黑暗的背影，笑得神秘。谁知女子却想也没想，直接丢出一句：“我没兴趣。”脚步迈动的节奏丝毫没变，快速而有序。他却没在意，而是愈发神秘，“真的很有趣哦…”

夜终于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冷冷望着他，神色孤傲此刻还有微微的不耐。

“我真搞不懂，魔王怎会叫你跟我与魅怜合作。”

“合作？不不不，我只是去神界找点乐子。但是没有你，我就进不来神界，所以我只能拜托魔王让我跟着你。魔王就答应咯，谁叫我们关系好呢。”巫齐面色不改，玩味十足。他虽然强，却并非无所不能。

他并非是想来神界便来了，没有曾是上任夜神的夜，他根本进不来神界。

他与魅怜，从来都是跟着夜一起来的。

所以每一次行动，三人几乎都是一起出现在神界的，然后便分道扬镳。

夜与魅怜去执行任务，也就是裁决众神。

而巫齐，则是去找乐子。不，准确地说，是在暗中看着这出好戏，一步一步迈向华丽。自从很久以前，他就预见了现在，对于那时来说，也就是未来。他操纵了众神的人生，只想看一出好戏，虽然这场戏剧具体的发展他无法操纵，但是，只要精彩便够了。

精彩到，不再让他觉得生活太无聊，便够了。

“随你做什么，只要不妨碍到我便可。”

夜紧紧凝视着眼前古怪的老头儿，沉吟片刻，只冷冷丢下如此一句话便转身继续走。她才懒得去管这个老头儿要干什么。谁知老头儿却不依不饶，执意要告诉她那件有趣的事。

“我保证，这件事绝对有趣。”

夜没再说话，也未作何反应，谁知老头儿竟忽然问她：

“嘿，还记得鲛人海事件么？”

巫齐微微顿住脚步，神色得意，他肯定这句话会让那个女子停下来。

果然女子一怔，停下身子回过头来，狐疑地望着他，他满意一笑，继续道：“你知道么？雪神曾经与你们的魔王签订过一个契约。”他的神色非常神秘，说到这，又满是诡异，女子已彻底愣住，只听他继续道：

“利用新夜神。”

“究竟什么意思？”

夜的神色陡然变得凌厉，只见他加深了笑意，一句话冰冻了漫天的大雪。

“雪神曾用新夜神一夜的风情万种，换得了人间的太平哦。”

“…”

夜满是惊愕地睁大了眸子，他说什么？！思绪瞬间乱作一团，但她努力反应过来，依稀听懂了这件事。难怪，后来魔王会莫名其妙撤兵，从那以后再也不打人界的主意，原来是因为这样！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这件事夜根本不知情，魔王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尤其是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