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零却没有作罢，紧紧攥住双拳，神色倔强，“可我还是好担心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做个了结？”微微垂下目光，她望起来有些局促不安，更多的却还是黯然。口中的她，自然是指夜，他曾经的恋人。

雪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不用读心术，就明白得一清二楚，神色满是疼惜。

这个女子虽倔强，心思却比谁都要敏锐。

他无奈一叹，神色却坚定。

“她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小零当即一怔，在她错愕的注视下，他却没再说话，而是轻轻站了起来，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雪花纷飞，继续道：“与其去找她做个了结，不如等她来找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早日找到马忧莲，而不是对付魔王或他的属下。”

说到最后，神色微微黯然。

如今，对于他来说，夜只算是魔王的属下了。

她变得黑暗又偏激，在除掉众神之前，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总有一天，她会再次来裁决他们，到时，再与她做个了结便是了。如今他们要做的，还是尽快完成这场征程，找到马忧莲回到守护界，拯救神王。

小零是何等倔强，紧紧凝视着他的背影，不甘心沉默下去。

“我只是希望…你能尽快将身上的毒解了。”

这样，她才放心。

这样，这场征程他们才会走得从容。

雪是团队中的核心人物，如果他都动摇了，这支团队必定不再坚固，到时他们要如何对付马忧莲呢。更何况，他不知何时就会毒发，那样的痛苦，她不希望他无止境地承受下去。

“毒发只是短暂的，抗一抗就过去了。”

雪却仍旧背对着她，用淡然却充满了慰藉的口吻，如此安慰道。

身后的女子良久没有说话，就在气氛一片沉寂时，他蓦地感到身后一抹淡和的气息袭来，紧接着腰被紧紧抱住。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不安，有些黯然。

“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结束的，对吧，一切都会结束的…”

小零紧紧抱住雪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背上，微微闭上双眸，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语毕，眼角一湿，她却忍住了没有哭泣。总有一天，他们可以结束这场征程，结束与上任夜神之间的纠缠，然后，与至爱的人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会的吧，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结束的吧。

她期待着这一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多么不安的期待。

害怕他有事，害怕他们会分开。

最害怕的是，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

雪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腰间她的手，“我保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绝不会离开你。”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随着某一片雪花徐徐下落，却坚定无比。她眼眶又是一热，终究忍不住流出两行热泪。

点头，声音颤抖却如他坚定。

“我也是。”

雪花纷飞的世界，一片静谧。

闭上眼睛，她却感到世界一片黑暗，如夜色缭绕。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呼吸一口，打破了新一轮的沉默，“主子，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世界中，充满了黑暗。”因与上任夜神纠缠不清，从而充满了黑暗。

她已止住了眼泪，话音未落，却忍不住又是眼眶一热。

这句话，她很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

如今，心底的不安压抑得终于到了爆发的程度，这股不安，尽数都化作了勇气，令她主动提起有关夜的话题。窗边空气微寒，她禁不住微微打起了冷颤。片刻的沉默，他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静默地望她几秒，轻轻将她搂进怀中。

“总有一天，我会让它恢复光明。奴儿，相信我。”

他目光深沉，口吻坚定，一句话连天地都能氤氲。

她却缓缓闭上了双眸，禁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恢复光明…

主子，我们的世界，何时光明过？也许从一开始，它注定就是要充满黑暗的。可她点了点头，这句话终究没有出口，深呼吸一口，只轻声问道：

“你会将她遗忘么？”

他一怔，随即满是温柔与宠溺地一笑。

“我早已遗忘。”

又是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她却满足地笑笑，点了点头，不自觉将他抱得更紧。有他这句话，就够了。不论发生了什么，都有他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她应该知足了。失去得越多，她越懂得，只有知足的人才更容易幸福。

那个桀骜的凡尘王子，阳梓焕不也曾这样告诉她么？

既然拥有的已经不多，更要竭尽全力享受这仅剩的拥有，然后不惜用生命守候。

至少，她还有他。

他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任时光从沉默中流逝。自从上任夜神开始出手打击他们，他们的世界中，似乎充满了仓皇与不安。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珍贵，即便无言，即便沉默。

他们都累了，但是，他们只能强撑着走下去，直到一切都结束。

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307：互不干扰

—

巫索的寝室中。

窗边，他望着外面的世界雪花纷飞，一片炫目的纯白，蓦地回想起几千年前人间的光景。那个时候，他与弟弟还没有反目成仇，他们相依为命，流浪在大雪纷飞的街头。

一片静谧中，巫索却神色一凝，顿时严肃起来。

淡漠地扭过头，他向身旁的空气望去，满身孤独凄哀的气息。不一会儿，视线中赫然出现一张身影，微微佝偻，神秘到了诡异，宛若死神。正是他的师傅，巫齐。

“你怎么来了？”

他丝毫的错愕都没有，只有淡漠与肃然。

“我亲爱的徒儿与兄弟重归于好，还加入了这支寻莲团队，我不应该来祝贺一下么？”巫齐神秘一笑，笑中满是玩味，黑色帽子下面容望不清楚。

巫索一贯的淡漠，只回过头来，微微蹙了下眉。

他又监视他。

“我们约好的，从不干扰彼此的生活。”

望着窗外，他淡漠依旧，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如今他已是团队中的一份子，已是众神的同伴，他的师傅向来是个邪派人物，他不想被众神知道，他们竟是师徒。而他此刻竟出现在这里，若被众神看到，他该如何解释。

“放心，我不会干扰你。”

巫齐仍旧神秘一笑，点了点头。

接下来，二人都默不作声，一时安静到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凄哀淡漠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去紧紧凝视着师傅的侧脸，还是问出那个问题：“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神界？”他也知道，他的师傅向来个性古怪我行我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许他只是想来神界逛一逛。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觉告诉他，他的师傅来到神界，不会如此简单。

他是占卜师，能预知未来，在神界作为巫人的力量虽被封印了大半，已不能很清晰地占卜未来，但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未来充满了不祥。他的师傅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他总觉得不对劲…

巫齐扭过头来望向他，面容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神秘又诡异。

“我们向来互不干扰。”

言外之意便是，他拒绝回答他。

巫索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淡漠，不再追究了。罢了，只要他不干扰他，随他做什么，“但是，不许伤害我想保护的人。”片刻的沉默，他却说出这样一句话，似是警告，口吻满是坚定，甚至有些绝然。

只要他不伤害他想保护的人，他便可以不再追究。

巫齐不假思索点了点头，重新扭过头去，望着窗外飘雪的世界。

“在这里，我只是看一出好戏，不会伤害任何人。”

巫索又一怔，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