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是爱神殿的二小姐,我的家族还没有落寞。我从很小就崇拜主子,当初,你还是一个雪白的稚嫩的少年。可从那时起,我就崇拜你。”
“也许我从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可是如今,我懂得了。主子,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的是小零姐姐…我也知道你很爱她…可是这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否则,将来有一天,当我消失在你的生命中时,我会觉得遗憾。主子,你什么也不用说…”
“我是爱神,也许只有爱,才是我生存的意义。”
…
如今想起这些话,雪只觉恍若隔世。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话的含义,也许,她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也许在她的心底,她一直渴望死亡,渴望死亡带来的解脱。也许,她早就做好了解脱的准备…也许,就算不是为奴儿死去,总有一天,她也会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看似青涩,实则背负了太多。
雪默叹一声,神色愈发无奈。
这就是守护神啊。
281:机会来临
—
漆黑的夜幕下,那张身影却淡和如黎明。
小零一口气跑出大门,跑出这座废弃的宅院,惨淡的月色下,映入满目的荒凉。如玉狄所说,这里果真是荒郊野外,在夜下,更显萧索与荒芜。因为心底悲伤,刚刚又与那个男子进行过激烈的争吵,此刻她仍旧泪流不止。视野一片朦胧,但她还是四下环顾了一番。
宽旷的道路,只路边横着一座废弃的旧宅,除此再无其他。
心底顿生一股凄凉,止不住又是两行热泪。
夜下,她的身影孤独得刺目。
…
“你知不知道,我的内心要承受着多大的煎熬?!你到底知不知道?!难道我不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么,可是她为了我都舍弃了生命!我怎么能夺走她心爱的男人?!”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
一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她的心顿时一阵抽搐。
尖锐的痛,针刺一般直达心底。
雪,我又何尝不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你是青儿深爱的男子,她又为我死去,我不能对不起她…跟你在一起,我良心难安,内心要承受着太多的煎熬。我能想到的…只有离去。
可是,站在荒郊野外,小零只觉凄凉与茫然。
离开了他的身边,离开了那座废弃的宅院,她又该何去何从?这次,连那个似月孤寂的男子都不在了。她孤身一人,真正的孤身一人,这么大的世界,她该何去何从?
小零蓦地回过头去,望着身后那座老旧的宅院。
他没有追出来…
一股失落陡然而生,忍不住又是两行热泪。紧接着,又是一许无奈的笑。是啊,她利用隐息术将自己的气息隐藏了,他根本找不到她。在亭城,月最初归来的那几天,她就学会了隐息术。
那时的小零极度悲伤,能想到的,只有默默地一走了之。
兴城,荒郊野外,半空中隐藏着两张身影。
一张似夜漆黑,一张金色耀眼,正是夜与魅怜,此刻二人都隐了身。自从上一次夜的行动失败,她与魅怜便一直默默地跟着众神,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一切可以下手的机会。
终于此刻,机会来了。
然而望到那张淡和如黎明的身影,从废弃宅院跑出的时候,两人一齐怔了下。虽然夜色一片漆黑,她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女子不对劲,好似在哭,而且呼吸非常急促,就像是刚刚进行过激烈的争吵。
“他们吵架了?”
魅怜狡黠一笑,猜测道。
夜却未置可否,一贯孤傲冷漠的姿态,观察着那张身影。
“他不是那种爱吵架的人,她也不是,事情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沉吟片刻,她如此猜测道。那两个人,一个是神界数一数二的强者,虽然外表冰寒霸道,对待自己深爱的女子却绝对是宠爱有加,不会轻易与之争吵。而另一个,虽然原本为凡人,又年纪轻轻,但性情清幽淡和,也不是那种爱争吵的人。
如果他们吵架了,一定不仅仅是情侣间的小别扭。
那个雪白的男子她定然了解,至于她,她虽然怨恨着,却也了解一些。
“不过最近他们没遇到过什么事啊,就是第六次考验中,爱神殒命了,这件事对他们的打击应该很大。可是,和他们吵架应该没什么关系吧。”魅怜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她们一直跟着众神,所以知道他们已经通过了第六次考验。
不仅如此,考验中,爱神还殒命了。
当然她们并不知道,爱神深爱着雪神。
夜淡淡摇了摇头,“也许还不是吵架呢。”
“那她为何情绪失控?”
夜冷冷一笑,不以为然,“这正好是裁决她的大好机会。”
管她为何情绪失控,总之现在机会来临了,她们应该抓紧时间趁众神都没有追出来时,将落单的新夜神抓走。蓦地一阵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襟宛若夜色缭绕,她的身影是纯粹的暗黑。自从上一次行动失败,她一直没有再找到合适的机会裁决她。
如今,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至于趁人之危的行为太过卑鄙,如今身为魔女的她,早已不在乎。
只要能除掉那个女子,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魅怜也耸耸肩,没再说话。
只若无其事地盯着夜下那张淡和的身影,目光却望不清楚。
屋檐下,台阶上的主仆对话仍在继续。
雪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微微抬起头来,无比肃然地望了潭女一眼。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满是威慑力与压迫感,“潭女,她是我深爱的女人,也是你的主子。”他双眸微眯,满满的都是冰寒,“不许忤逆她。”
他以主子的身份,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潭女当即愣在原地。
那时的风格外刺骨,她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中命令与警告的意味,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最近她常常会忘记,自己是雪神的奴仆,她只以为,大家都是同伴。当然,小零除外,或许她的心底从未将小零当做过同伴。
此刻她才惊觉—
原来,她还是雪神的奴仆。
她不能忤逆他,同样不能忤逆他深爱的那个女子。思绪一下子飘远,她想起在第六次考验梦境中,她狠狠推开那个女子的那一幕。那个时候他已经来了,只是她因为悲痛欲绝,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想这么多。
他指的,是这件事么?
一片沉寂,潭女良久没有说话。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面对如此冰寒肃然的雪神,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雪也没再说话,只最后冷冷地望她一眼,拂袖转身绝然离开。他还要去找奴儿,跟潭女耽误了这些时间,不知她是不是已经走远。这里荒郊野外的,不知她是否平安无事。
他愈发心急,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奴儿…
原地,潭女怔了良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呵,不许忤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