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对自己的敌人心存怜悯，甚至还心生负罪感。刚刚那个女子可是要毁她的容，然后再杀死她啊，她非但不怨恨，还怜悯她。

甚至觉得，对不起她？

无奈一叹，他开始平心静气地劝导：

“零儿，不管有没有你，他们都已经不可能了。即便现在雪没有与你在一起，他也不可能回到夜的身边了。所以，他们的分别与你没有任何干系，只是那个女子看不透这一点，便将满心的怨恨都发泄在了你的身上。她看不透这一点，难道，连你也看不透么。你完全没必要觉得对不起她。”

小零的神色黯了一黯，薄唇动了动似是要说什么。

只是望着流玥，终究还是作罢。

两人特地选择了一条僻静的道路，谈心。

是的，谈心。

许久不见，他们见到彼此虽无比雀跃，曾经培养的那些默契却让他们不论多久没见，再面对彼此的时候也能淡如止水，却像是最亲密的朋友。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一致都想与彼此谈一谈心，或漫步在街头，或坐在某一处角落。

街头行人非常少，他们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只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见小零没有说话，流玥补充了一句。

微扬起头，他望着天边孤寂的月色，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不自觉苦笑。

是啊，造化弄人。他的妻子被雪神夺走，又被他杀害，他不但没能为妻报仇，反而还爱上了他的女人。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命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让你历遍世事无常，人世沧桑。

—他总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也不知身旁的女子听进去了没有，沉默了很久都没再说话。

“月，你吃饭了没？”

不知多久过后，再开口时，似是一句寒暄的问语。

见他摇了摇头，小零立即嫣然一笑。

“那我们去吃饭吧！”她刚刚根本没有吃饱，吃到一半夜就来了，更何况那时根本就没胃口。可是与昔日的挚友重逢了，她难免胃口大开，只想好好与他吃顿饭。冰说，吃过晚饭他会送她回去的，这会儿天色尚早，恐怕他与众神都还没有吃晚饭。

既然如此，她晚些回去，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担心。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流玥难得兴致勃勃点了点头，与她不谋而合。

“嘿嘿，那我们走。”

就这样，二人找了家小客栈。

“为何要易容？”

找个角落的位子坐好，流玥望着眼前女子变得陌生的模样，很是不解。

小零神秘一笑，望着那个男子同样变得陌生，小声回答：“因为夜，我现在可是变成了杀人魔啊，怎么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外人面前，只能易容咯。”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知道杀人魔么？”

流玥点了点头，这些他是有所耳闻的。

也是，他们还是易容比较好，以免引起沸腾。

此时此刻，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凡神，扔到大街上根本不会引人注目。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冰神府邸的？”

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小零追问。

流玥便耐心解释了一番，她点点头，却无言了。

片刻的沉默，气氛难得有些冰冷，有些凝重。她忽然想到—如今，月已经不是这个团队中的一份子了，他已经不再是众神的同伴。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会隐隐作痛，然后就会空落落的，好像被挖空了一大半。

她想劝他回来，却不知如何开口。

生怕他再次拒绝，生怕她一开口，气氛会变得更加冰冷。

生怕曾经那好不容易培养的默契，会荡然无存。

“大家，都还好么？”

谁知，最终打破沉默的，是他自己。他不但率先打破了沉默，还问出了如此一个问题，口吻中关切之意淡淡的，甚至有些遥远，却不容忽视。

小零一怔，惊喜地抬起头来。

心中的抑郁之情一扫而光，月的问题给了她勇气。

“月，回来吧。”

握紧双拳，她终于鼓足勇气劝他回来。眼前的男子却没有回应，她紧紧盯着他，一颗心又一点一点变冷，他又要拒绝么？

好不容易盼到他开口，谁知，却只是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大家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