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那时的她是多么悲愤,多么痛苦。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流出两滴热泪,很快化为黑色雾气弥散,“我当初就该让魔王杀死你,这样,你就不会成为我和他之间的障碍了…这样,我就不会如此痛苦,如此不堪了…”
小零良久没有说话。
这样的夜,让她无比动容,她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是夜打破了室内死一般的沉寂。
她狠狠一拍桌子,神色绝杀凌厉,一步步朝小零逼来,很快将她逼到墙角,“你知道么?我已经封印了这间寝室,不论这里待会儿发生了什么,外界的人都不会察觉丝毫。不论你待会儿是要大哭,还是大叫,都是徒劳,没人会来救你。”
角逐结束了,死亡就该上演了。
她既然能来到这里与新夜神面对面角逐一番,必是做了十足的准备,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她。那场对抗众神的任务中,生死裁决,就从新夜神开始好了。
背脊抵在冰冷的墙边,小零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孤傲容颜,却丝毫的畏惧都没有,反而淡漠地吐出一句:“夜,你已经输了。”不管是这场角逐,还是整场人生,她已经输了。
如今,她是魔,那个男子是神。
她上任夜神,再怎么孤傲,再怎么高强,也注定输掉整场人生。
即便是她死了,那个男子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
“住口!”夜一听,再次急了,凌厉地呵斥一声,猛地抬起了手,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把匕首,折射着锋利的光芒在小零面上晃动,“你以为,我会轻易让你死去么?”她一字一顿,笑容愈发绝杀。
小零心头一紧,却仍旧那么倔强,就是不肯示弱。
“本来,我是要陷害你,让你变成杀人魔,然后被关进地牢的。到时,我再去那里了结你的性命。谁知出了些差错,你被带到了冰神的府上。当然,这并不影响结果。在地牢,在这里,都一样。你一样会死。”
夜转身解释道,话音未落,又猛地转过身来,挥起手臂高高地举起匕首,又狠狠挥下!
“呲!—”
小零紧紧闭上了眼睛,片刻,身上却什么痛楚也没有。
错愕地睁开眼睛,她望到夜阴厉神秘的笑容。
刚刚,那把匕首是刺进了墙壁中。
夜笑着拔出匕首,继续在她面前晃动,“你说,如果我划花你的脸,他还会爱你么?”她的神色很阴厉,阴厉中,又是一抹并不明显却不容忽视的得意。
“呵。”
谁知,小零却冷笑一声,丝毫的胆怯都没有,甚至不屑,“你划吧,反正我脸上的伤疤又不止一个。”她的额头,不也有一个伤疤么?她曾经又不是没有承受过这种痛。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有股宁死不屈的倔强。
这股倔强,委实刺痛了那个女子的眼睛。
新夜神,如果你肯示弱,或许我不会如此残忍如此狠毒地对待你。
夜终于毫不留情,再次挥起手臂。这次,匕首是对准了小零的面孔。室内灯火摇曳,微弱不定,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仿佛置身地狱,令人连呼吸都困难。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急切的呼唤却乍然响起。
“零儿!—”
238:何去何从
—
“零儿?!”
一片死寂中,一声急切的呼唤乍然响起。
“…”
一霎间,空气仿佛凝滞,画面仿佛定格。
仿佛一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得到了彻底的解脱。那是一个温雅的,却孤寂的声音—
如星柔情,似月孤寂。
正是月神流玥。
小零与夜双双睁大了眸子,满面错愕。
小零面前,匕首就顿在那里咫尺的距离,如果不是流玥来得及时,恐怕此刻她的脸已然被刺花。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夜错愕震惊的容颜,以及那一抹银灰色的剪影。那时,她差点捂住嘴巴潸然泪下。
—是月,是月来救她了!
但她终究忍住了没哭,只是热泪盈眶,好像是在危急时刻,见到了亲人一般至关重要的人,情不自禁地激动。流玥望她一眼,一贯毫无温情的似月色一般遥远的眼眸,那一霎却淌出几许温热的情愫,旋即淡淡一笑,一抹鼓励似的无比温柔的笑。
然后便不再看她,而是转过头去,与夜对视,神情顿时肃杀起来。
夜的手腕被他攥住,挣脱不得,只好凌厉地瞪着他。
“月神?!”
这个月神,她曾经在鲛人海底与之针锋相对过一次,如今又来了,为了什么?为了她?呵,是啊,曾帮雪解毒的那一晚,她亲眼目睹了那两个实力同样高强的守护神,是如何为了新夜神针锋相对争风吃醋的。
“放手。”
想到这,夜不禁更加愤恨,满是不耐地吐出两个字。
流玥则紧紧凝视着她,毫无畏惧,孤寂一笑,随即松开了手,却没有垂下,而是顺势拉住了身旁小零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背后,以免眼前那个孤傲的女子再伤害她。
两人对视着,气氛愈发紧张,一触即发的压迫感。
小零躲在月的背后,顿觉一股熟悉的安全感袭来。
视线一片迷蒙中,面前那抹银灰色,仿佛一张月色缭绕的屏障,为她隔绝了所有危险。再想起刚刚他的目光他的笑,再也忍不住,终于捂住口无声泪流。刚刚她一心想着雪,竟都忘了,她还有月这个挚友,还有月这个至关重要的人。她甚至都忘了,曾经那么多次,危难的时候,迷茫的时候,都是月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月…
你终于决定要回来了么?
还是…
如果我不遇险,就一辈子不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明明设了结界,你是如何进来的?”一被放开,夜稍稍后退了几步与月神拉开距离,神色除了错愕,还有狐疑与警觉。当然,还有不甘。如今月神来了,看来这场对新夜神的裁决,又要延后了。
“普通的结界,怎难得倒我月神?”
流玥的笑容孤寂依旧,目光却甚是犀利。
其实他月神,一直在新夜神的身边,从未离去。
他虽然离开了那支团队,却一直暗暗地陪伴在她的身边,暗中保护她。只是,他一个人力量有限,行路的速度不如那只团队快。众神已经到达亭城的时候,他还在去往亭城的路上。今天好不容易到亭城了,他却发现因为某些原因,她被带离了众神的身边。
一座陌生的府邸,她孤身一人,众神并不在。
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他终于调查清了这件事。他从人们的口中了解到,这座府邸是冰神,也就是亭城的禁律守护者的府邸。而她,莫名其妙成为了杀人犯,本应被打入地牢,却被带来了这里。
谁知,回来的时候,她的寝室就被封印了。
他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趁四周无人的时候便劈开了结界,这才得以机会来营救她。虽然夜是上任夜神,如今又是魔王得力的属下,可她设的结界,封印只能算是很强而不是最强。
不是最强的封印,便难不倒他月神。
幸亏,来得及时。
“呵。”
夜满是不屑地冷笑一声,紧盯着流玥,愈发不甘与愤恨。
他凭什么来破坏自己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