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实现了,他与秘药堂的名气吸引众神慕名而来。果然,他的奋斗最终引起了众神的注意,还记得那是个飘着细雨的秋夜,他偶然路过庭院,却发现门外吵吵闹闹。
他觉得不寻常,便出门一探究竟。
这下,完全被门外的景象惊呆了。
即便是深夜,即便空中还飘着细雨,他还是被眼前众神的绝代风华惊呆了。见到他们的第一眼,他便知道他们就是那群他一直崇拜的神仙,为此破戒将他们迎进了医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雪神中毒了,而且中的是上任夜神的毒。他并不认识上任夜神,只是从师傅的口中听说过,上任夜神曾是雪神的恋人,也是众神的好友。
后来她殒命了。
听说因为现任夜神的诞生,魂飞魄散再也回不来。
说起现任夜神,他第一眼便被那个淡和如黎明的女子吸引了。
说也奇怪,她明明是夜神,气质却更像是黎明,淡和却充满了希冀。
然而几日后,秘药堂竟然遭到大屠杀,除了他们和几个仆人,无一幸免。因为那是一群不平凡的神仙,所以认识了他们,他的人生便也注定要不凡了么?众神劝过他,放弃秘药堂,从今以后跟随着他们踏上寻找马忧莲的征程。
可是,秘药堂是师傅毕生的心血。
他不能丢下不管。
谁知,转天夜晚,秘药堂竟失火了,一夕之间化为了灰烬。
而他的师傅,不,他师傅的魂魄,也在这场大火中飞散。
…
最后一幅画面,是将夜晚的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昼的熊熊烈火。
安影怔怔地望着烈火,神色恍惚。
师傅…这场大火,是你的旨意么?
华丽惨淡的天空下,少年在心中,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你用一场大火,将秘药堂焚烧殆尽,好让我去追逐自己想要的华丽人生么?从今以后,我可以追随着众神,在或清闲或忙碌或危机重重的时光中,思考你临终前那几句话么?
“记住,你已不再是天堂鸟,曾经的生活,终将淡忘。”
“影儿,你要做的,是接受命运,然后适应。“
“这样你才有可能,改变命运。”
208:梦魇—月神的过去(上)
—
梦境中的月光总是很晦暗。
尤其是因那位象征月的守护神,不但晦暗,还有无尽的孤寂。四下环顾,空无一人,月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一座大山的山脚下。雪神,还有那个淡和如黎明的女子,都已不见。
该死。
一反应过来,他不甘地低吼了一声。
—他胜得过那个男子,却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本来是他先追到新夜神的,这个女子本来可以属于他,但谁知,忽然刮起了漫天狂风将他们横空卷起,他们被迫分开,掉入了不同的考验梦境。不仅如此,他还清晰地看到,晚来的雪神冲进狂风中抱住了她,似是…与她掉入了同一场梦境。
月神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声叹息。
他总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月神的梦境—
在那张荧幕上,重演的好似不是月神的过去。画面上根本没有那张银灰色的孤寂剪影,也没有那抹温柔却遥不可及的笑容,更没有那一双如星似月的眸子。有的,只是一个黑衣黑发的普通小男孩。
—那是月神的童年时期。
…
深秋时节,微风不冷不热,温度宜人。
漫天飘零的秋叶下,年幼的月神,不,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守护神,只是一个出身普通的凡神,在自家院落中与他的青梅竹马玩耍。在美好的人儿身上,那抹美好的情愫似乎总是萌芽过早。
“玥儿,长大以后你一定要嫁给我!”
少女一头乌黑的发丝随风微微飘舞,俏丽的脸蛋,青涩却已有了几分绝丽。那正是月神最爱的女子,月神的妻子玥儿,在他重生之前,他将她视作自己的全部。二人从小在一起玩耍,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年少的他们眼中,深秋并不萧索。
远远望去,庭院上空飘零着落叶,浅蓝色的天空下,点点枫红,唯美如画卷。
秋叶飘零之下,二人定下一生的誓言。
二十年后,誓言兑现了。
又是一季深秋,他们喜结连理。
洞房花烛之夜,那对新人在床边并肩而坐,红烛烧得正旺,扑朔的橙色火光下,玥儿一袭殷红的嫁衣,浴血一般竟有些炫目。他轻轻掀起她的红盖头,那张他至爱的容颜映入眸中,伴着烛火好似在燃烧。那是他爱了二十几年的女子,如今已是他的新娘,他知道他们要相伴余生永不分离,极度恍惚之下,眼前的女子好似梦中人。
“玥儿…”
千言万语袭上心头,出口的是一句轻唤,胜过千言万语。
他是那么爱她。
玥儿点了点头,紧紧凝视着他,目光好似在闪烁。不知是新婚之夜太紧张,还是怎的,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就这样望着眼前的男子,好似拼尽了全力,好似拼尽了毕生的勇气。
她是那么爱他。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爱意,他轻轻拥住她,吻住了那双红唇。
空气一寸一寸变得暧昧、炽热,他们彼此融合,欲将在从未体验过的紧张与快感中,达到巅峰。可是,他的动作自始至终都是极尽温柔,哪怕只是亲吻,都生怕会弄痛了她。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那是他用生命爱的人。也正是那个人,最后用生命狠狠背弃了他。
“玥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妻了,我永远爱你,一生一世…”
他说着最平凡也最动人的情话,那沉甸甸的爱意果真需要他用一生去救赎。
一生一世…
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奢侈的字眼。
后半夜,仍是洞房花烛之夜。
一抹萧索与凄凉悄然从窗口沁入,那对红烛终于燃烧殆尽,最后一丝火光彻底湮灭,伴随着微凉而潮湿的夜风,黑暗充斥着室内各个角落。
—要下雨了。
黑暗中,那对喜结连理的新人依旧并肩而坐,玥儿仍旧一袭嫁衣,仿佛前半夜的彼此交融是在梦中。他睁大双眼望着黑暗无边无际漫延,一抹刺骨的寒意从全身各个毛孔沁入,最终冰封他那颗满是爱意的心。
他们相对无言,也不知坐了多久。
终于,他伸出手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再没了温柔。
“是谁?
一字一顿,即便不用看表情,也知他声音里的愤怒与恨意。
“什么是谁?”
她淡淡反问,看不清表情,也听不清口吻。
他赫然加大了力道,并不那么结实的身躯渐渐发起抖来。那时他还不是守护神,长相与气质也只是一般,气场更是丝毫不强大。在得知那个事实后,更是卑微懦弱得仿佛一击便垮。他至爱的女子,他用生命爱的人,如今已是他的妻子他的女人。
可是他发现,他并非第一个拥有她的男人。
—她不是处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