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主神,身份尊贵傲然于世,怎可甘于悲伤?
“可是…哥,我好怕,最近臻后虽然对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可我却越来越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了…你难道没有觉得,臻后有哪里不对劲么?”
“你也察觉到了么,其实我一直觉得臻后很神秘…”
不久后,那次灾难爆发了。
灾难中,他们的父王力量枯竭,陷入永久的沉睡,而雪神的恋人也在这场灾难中殒命。从那时起,他恢复单身,她却从来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反而替他悲伤替他难过。因为,从前的他虽然冰冷,却还是会笑,而自从夜神殒命,他却从来不会笑了。甚至渐渐变得狂傲无情,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雪白的少年。
命运伤了太多人。
她压抑下心底的秘密,这一转眼,又是一千年过去。
他们是神,他们的故事,永远没有尽头。
一千年后,一个人类女子出现在了他们的故事中。那个女子看似是上任夜神的替身,是她的转世,却有着自己的风格与性情—清幽、倔强、勇敢同时善良,与上任夜神几乎是截然不同。
她知道,这个女子注定征服他冰封的心。
虽然头开始他那么残忍地对待她,可也许正因如此,他的心早已悄无声息地被她占据。可她从来没有怨恨过,爱一个人,只希望那个人可以幸福。
她选择祝福他们。
“阿淼,为什么你就不能自私一点?”
还记得某一夜,她的哥哥如此问她。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踏上了寻找马忧莲的征程,在鲛人海事件不久后,她的黯然终于令她的哥哥不忍。如果她可以自私一点,勇敢一点,或许那个雪白的男子,如今已经属于她。新夜神,不也是足够勇敢,才能跟着这支团队,在这场艰险的征程中走到现在么?
“哥,我只希望他可以幸福”
她淡淡地如此回答,口吻没有丝毫起伏。
漆黑的夜下,却已是泪流满面。
神之焱与她何等默契,自然察觉了,只是默叹一声,没有揭穿她,“罢了,我自己不也乱得要命么,哪有资格说你。累了痛了,哭出来就好了。放心,哥一直在。”
漫长的时光,似水的流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令他们来不及选择,便已猝不及防地成长。他们从未得到,一直在失去,渐渐地麻木,却不懂得自私一点勇敢一点。幸福对于他们来说,总是过于奢侈的东西。可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陪伴在彼此的身旁。
如果有一天,他们的身边连彼此的身影都不再有,那才是真的“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那一句安慰的话语,令她再也忍不住,终于肆无忌惮地哭出声来。他与她坐在台阶上,像是儿时那样,相依为命,并肩撑起那片漆黑的夜。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仿佛她还是曾经那个稚嫩却开朗的少女。
“哥,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累。好像我一个人,被抛在了大海中央。夜晚,我望着璀璨的星空,却孤独到了绝望。飘飘荡荡,周围连一棵可以抓住的稻草都没有…我觉得自己流浪在另一个时空,领悟着不属于自己的悲伤,连依靠都成了奢望。”
“傻丫头…至少,我们还有自己的目标与梦想。总有一天,我们会解开身世之谜。”
不知不觉,他们坚强活着的理由,似乎只剩下这个。
“可是…鲛人殿如今已经沉入了海底啊,唯一的线索都断了…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母亲?我好迷茫,总觉得人生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她哭得愈发绝望,将头深埋进双臂间,声音已经沙哑。
本来鲛人海事件中,他们以为困扰了几千年的身世之谜有望解开了,可谁知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其实他们并没有抱有过高的期望,只是几千年灰暗的生活过后,他们稍许抓住了希望,便是死也不愿放开。
悲哀的是—
到头来,他们抓住的却是一把沙,越用力,流失得却越仓皇。
那样的感受…真的令人绝望。
“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的…阿淼,你忘了,我们可是主神啊!”神之焱安慰着自己的妹妹,仍旧是那个故作若无其事却牵强的口吻,仍旧是那句从小说到大的话语,碧色如宝石的眸子却泛着泪光。
他也想哭,也想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
可是,他还有自己的亲人需要保护,需要安抚。
命运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他们这对兄妹似乎从一生下来开始,便注定要被抛弃,要孤独一生。而他身为男儿,身为兄长,连哭泣都不能如己所愿,只能活得坚强又乐观。
那么疲倦,不是么?
可是他们别无选择。
…
荧幕上,最后一个画面是他们相偎相依在夜下,像是儿时无数次那样。
哥,你在哪?
不管生活多么灰暗,我还有你,至少我还有你。
我不应该再悲伤了,至少我还有你的陪伴,对么?
寂寥的夜色下,神之淼环顾四周,幻想着自己的哥哥就在身旁,想笑,笑得从容而坦然,却早已泣不成声,“哥…你在哪?你还好么?阿淼好孤独,你快来啊…来、来陪我…”
风中,她的啜泣无助得令人心碎。
206:梦魇—天堂鸟的过去(上)
—
梦境中,华丽的少年愣住。
反应过来时,他变身为天堂鸟,盘旋在上空,身影华丽一如这场梦境。他也没想到,明明发生了诸多意外,他与众神却还是到了陵山—他的家乡。不仅如此,第四场考验也开启了,但他很快从惊讶中恢复。
四周空无一人,他觉得有些寂寥。
好像忽然回到了从前的时光,那时,他的师傅安陵已经去世,而他还没有遇到众神。偌大的庭院,他孤身一人,披着一身华丽的衣袍,只觉寂寥。相传,天堂鸟华丽的羽毛是为了吸引异性的青睐与陪伴,可是他这一身吸引来的,只有那抹被遗忘的寂寞。
天堂鸟的梦境—
陵山是安影的家乡,他出生在这里,也绝望心死在这里。
不用荧幕,这里的一切都可以勾起他对往事的回忆,然而他的目光还是被不远处渐渐闪现的那张荧幕吸引了去。
第一幅画面,是陡峭的山崖,阳光灿烂到苍白。
…
一只天堂鸟飞旋在悬崖旁,曾经繁华的天堂鸟的家乡,如今已是满目荒凉。阳光明明灿烂,却因为那只华丽的天堂鸟,显得苍白。鸟儿的叫声非常凄厉,仿佛撕裂一般,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那只鸟疯了一般,叫了不知多久后,竟奋力朝山崖撞击而去!
弱小的身躯,一下一下,在风中在黛青色的山峦中,显得悲怆却又渺小。终于,不知第多少下,他渐渐冷静下来,却再也无法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飞旋,最终朝山谷坠落而去,像是一片孤独的树叶。
这只天堂鸟,正是安影。
当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