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惨淡密布,那个男子蓦地抬起头,身姿迎风,漆黑的衣襟与发丝迎风飘舞,满身刚毅的气息。左眼眼角,那条淡淡的疤痕散发着稍许的冷然。他忽而抬起手轻抚着那条疤痕,神色有些恍惚。
想想曾经那些事,这个刚毅冷酷的男子总会觉得恍若隔世。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凭空浮现出一张摇曳的荧幕。
他怔住,思绪瞬间被带回曾经那段悲怆的时光。
…
湛蓝深远的天空下,阳光洒满了那座华丽的城堡。
像是上帝笔下的画卷,金色勾勒着边缘,如梦如幻。灼目的富丽堂皇之中,又有着隐晦的悲怆。因为那个时候,那个城堡坐落的国家,正是战火燎原。
看似澄净的天空,硝烟弥漫,犹似青烟。
那是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中,整个庞大的世界没有分界,大家都以人的形态存活着。整片大陆领土分为东方大陆与西域边境,金谜国正是西域边境最大的国家。然而那个时候,这个国家正受到东方大陆最强之国—意国的攻击。
意国称霸东陆,意国统领者却野心勃勃,意图称霸整个世界,终于对西域边境发起了进攻,很快便攻到了金谜国,金谜国作为西域最大的国家,宁死不屈,只是战火燎原死伤惨重,很快城堡便要沦陷。
“公主,你还是快从后宫逃走吧。”
华丽的寝宫中,金谜国的公主,玉狄的前生玉儿一袭盛装,孤立在大殿中央,神色些许冷漠些许悲凉。蓦地窗边涌入一阵硝烟弥漫的风,吹乱她的发丝,她习惯性地抬起手,抚顺发丝,将满头秀发束到脑后。
然后望一眼身旁的贴身丫鬟,倔强着,摇了摇头。
“我要去谈判。”
那是一个血色浓重的夜晚。
敌国的寝宫中,只剩下她与意国统领者。
意国国王武功超凡,头脑卓越,便亲自上阵打仗。褪去那身霸气,他是个很刚毅很俊朗的男子,狭长的眼眸迸出精光,望起来精明果敢,城府颇深。望着眼前盛装华丽的敌国公主,他邪笑阴然。
玉儿却毫无畏惧,一身的傲气宁死不屈,目光甚为倔强。
“或许今晚…我们会实现儿时的约定。”
男子的声音一如他的人,刚毅至极。
在他们还都年幼的时候,意国与金谜国素来交好,一个是王子,一个是公主,从小便结识。年幼的他们,对彼此一见钟情,第三次见面,便定下了终生的约定。
—长大后,她要嫁给他,成为他的新娘。
然而后来意国国王忽然驾崩,年幼的他性情大变,史无前例十二岁继位,三年后便不断对周围的国家发起战争,这次终于将矛头指向了金谜国。儿时的约定,在野心,在霸业面前,单薄得犹如一阵云烟,风一吹便会消散。
那场硝烟弥漫的风,吹了整整十年。
就算儿时的约定坚强似磐石,十年后,也该腐蚀。
“呵,儿时的约定?”
在他华丽的寝宫中,灯如白昼,她倾国倾城的面容显得华丽却苍白。灯光难免刺目,她却忽而抬起头,满是倔强地弯起唇角,绽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上前一步,邪笑依旧,修长的手指穿透她盘起的发丝,悄然碰掉了那根束发的玉簪。她今天很罕见地将头发盘了起来,简单地用一根玉簪固定了,他轻轻一碰,那头乌黑的秀发便四散开来,迷蒙了他的视线。
紧紧凝视着他,她悄然接住了掉落的玉簪,将它攥紧在手心中。
“成为我的新娘。”
低调平淡,话一出口,他却揽住她的腰,霸道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一如既往的倔强。
“我们的约定是联姻,而不是战争。”
“哦?你今晚盛装前来,难道不是为了成为我的新娘?”他轻轻放开她,只是邪笑不褪,狭长的眸子中那抹暗自流淌的情愫,愈发的灼热炽烈。
“盛装…是为了时刻提醒我自己,我是一国公主。我要誓死保卫我的国家。”
走进他寝宫的那一刻,生死对于她来说,便已没有意义。
没有必死的准备,便没有必胜的决心。
“你十年未嫁,我十年未娶,等待的不就是今晚么?夜色旖旎,我们何不做点有意义的事?”他用玩味的态度,直接拒绝了她的谈判,不但如此,竟还要她成为自己的新娘。
“你若不答应退兵,我会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却倔强依旧,没有放弃更没有退缩,眸中闪烁着誓死的倔强。
他微怔,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只有在深爱的人面前,她才会以死相逼。
他从小爱她,早就看透了她。
忽然,他长臂一捞,再次将盛装的公主拽进怀中,二话不说封住了她的唇!他的欲望一下子爆发,伴着浓烈的爱意,再也无法忍耐!他的动作很粗鲁,直接将她逼到了墙边,吻得深沉又炽烈。她却没有挣扎,竟微微闭上眼睛,像是沉沦的天使。
有的时候,沉沦,也是一种死亡。
他一层一层褪去她的盛装,将头埋进她的颈项间,像是沉沦在一片花香馥郁的天堂,又像是置身地狱,烈焰焚烧,将他的身心一并炙烤。这个女子的美,足以令他沦陷,然而不知多久过后,一股温热的血腥味,刺痛了他的神经。他回过神来,怔着,缓缓睁开了双眸,望到眼前一抹含泪的苦笑。
旋即他错愕着低下头,这才注意到一根玉簪,不知何时已刺穿了自己的心窝。
沉沦在她的美丽中,他都没有感到痛。
“嘿嘿。”
她绽放了一抹胜利般的笑,一滴一滴的苦涩,却淌过唇角。
“我不是你的新娘,我是金谜国的公主。”
望着眼前的男子神情错愕痛苦,一步一步朝后退,沐浴在华丽的灯光中,苍白得不真实,她却昂起头,一身的骄傲与倔强,重复了一遍方才那句话。她骄傲、霸气,那个曾称霸东陆的男子却一点一点倒了下去。
只是神色渐渐地不再错愕,而变得苦涩。
他跌倒在地上,利用仅有的力气,“呲!”得一声从自己的心窝拔出了玉簪,然后毫不动容地,紧紧凝视着墙边那个面容苍白,笑中带泪的少女。
“玉儿。”
他轻轻唤她。
201:梦魇—玉神的过去(下)
—
华丽的寝宫中,灯白如昼。
地上那片殷红的血迹刺眼灼目,犹似一条连接天堂与地狱的道路,她缓步迈入,最终跪倒在血泊中。那对少年少女,此刻面容苍白,犹似恢复了年幼时的无助。
那个时候,他们有着青涩的童年。
没有浮华,没有权势,没有战争没有哭泣,有的只是那抹与日俱增的美好情愫。
“玉儿。”
她将他扶起,抱进怀中,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再次呼唤。
“你曾说过,深宫幽冷,浮华似影,若有来世,你一定不做什么公主。你父王为了权势,下毒杀死了我的父王…可是我不恨他。如今攻打金谜国,我只是想消灭这个腐朽的国家,然后带着你,远走高飞…”
“去一处没有幽冷,没有浮华的地方。那是你向往的地方,对么?”
“然后在某一夜,你将成为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