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然深呼吸了一口，竭力平复下心情，低头不让他望见自己流泪满面，然后摇了摇头。谁知，夜晚并没有恢复静谧，这个小小的插曲过后，更大的插曲接踵而来。就在流玥伸出手，想要为她整理好发丝与衣襟的时候，忽然漫天狂风席卷而来！

“啊！—”

两人的身子顿时被横空卷起，小零失声尖叫，呼吸的不再是满腔树林的气息，而是黄沙的气息，顿时恍然—此时此刻，才是马忧莲的考验开启了。她和月好像是分开了，正在她迷茫惶恐的时候，谁知有个人忽然冲进狂风中，紧紧将她抱在了怀中。

这次的怀抱，让她无比心安，此刻却也心痛。

另一边，月神清晰地注意到，在狂风刮起的那一霎，有一抹雪白的光芒冲了进去，然后稳稳地包裹住了那个女子。他也想过去抱住她，抓住她，可是身体被狂风席卷着，他力不从心。当狂风褪尽，他到了一处陌生的环境，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环视四周，只有寂寥的夜色。

他反应过来，满是不甘地低吼一声。

该死，他胜得过那个男子，却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就这样，那支团队中，剩下的三位守护神也被卷入了考验梦境中。小零刚刚奔逃的方向，正是树林尽头的出口，虽然与巫索刚刚奔跑的方向稍有偏差，但出口外面都是那一幅画面—

青黛色的山峦。

原来，马忧莲早布置好了考验在陵山等待着众神。

小零一行人进入梦境的地方虽不是陵山山脚下，却也不远了，已经到了“埋伏”的范围之内。

狂风褪尽后，小零心知自己已进入了考验梦境中。

然而夜晚归于沉寂时，她第一件事不是警觉地四下环顾，而是攥紧拳头然后抬起头望向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孔，神色故作淡漠却是难掩的悲伤。果然，这次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容颜。

是他…

此刻她被他横抱在怀中，抱得很稳很紧，好像那个男子生怕她会受伤，或者再次跑远。

她却还是倔强地挣扎起来，很是不乖，又不安。

“放我下来…”

雪怔了良久，紧紧凝视着她绝美此刻却悲怆的容颜，在见那双水眸中泪光愈发灼热后，终于目光一沉，松开怀抱轻轻放下了她。他虽然赛跑输给了月神，可是，上天再次给了他机会。月神的守护灵可是月光，光速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物体移动的速度都要快，他自然无法与之匹敌。

可是，这个女子终究还是属于他的。

他虽然输掉了比赛，却赢得了她。

“奴儿，不要走…”

他紧紧凝视着她，目光愈发的深情，她却留下一抹哀伤的目光，转身欲要再次离去，他终于轻声开口叫住了她。此时此刻，他的口吻再也没了那狂傲与霸道，甚至有些乞求。

小零刚要迈开步子，忽然一怔，又缓缓转过身来。

再次与他对视的时候，她忽然惊惶地睁大了眼睛，指着眼前的男子，开始一步步后退。

“你、你不是雪？！对不对？！”

雪中了毒，根本不能说话！

这里是考验梦境，难道他是虚拟敌人么？！

雪：“…”

雪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是眼前的女子不知道自己已经解毒，误会了。他忽而霸道地伸出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再后退，然后长臂一捞，将她拽进自己的怀抱中，像是曾经无数次那样，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中，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

“我是雪，奴儿，我就是雪。”

他的神色些许焦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靠近心窝的位置，神色转瞬又温柔下来，一双如雪瞳眸中满满的都是柔情，“这是我的心跳。”

“怦、怦、怦…”

他的心跳铿锵有力，像是动听的音律一般流于指缝。

小零有刹那的怔神，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炽热灼烈的呼吸，终于确定了眼前的男子就是雪，那个她爱到了骨子里的男人，“可是…你怎么…”她直视着那双满目深情的眸子，怔怔地问道。

一知道他解了毒可以说话了，她满心的悲怆被欣慰取代了些许。

“是夜给了我解药，所以我刚刚才放过了她。可是奴儿你要知道，刚刚的一切，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雪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却抱得很紧，一身如雪的气息团团包裹着那个女子。胸前蓦地一热，他将她拥得更紧，神色满是温柔与疼惜，一手轻抚着她的背，一手抱着她的头。

“我爱的，是你。”

话音未落，他再次感到胸前一热。

怀中的女子已不能自控，因为哭泣瑟瑟发起抖来。

他默叹一声，轻轻放开她，微微俯下身去为她擦拭着泪水。进入考验梦境后，他们已经到了陵山山脚下，一片黛青色的山峦，映着月的微光，将山脚下这片空地照耀得清凛又空旷，远远望去，那两张身影唯美非凡—

果真像是梦境一般，美得不真实。

“奴儿，不许哭了。”

见眼前的女子哭得愈发厉害，他一句话说得像是强硬的命令，口吻却是那般温柔，伴随着一阵微风，像是温热的泉氤氲了整个天地。再次将她拥紧，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畔，又是一句深情的话语。

“我会心疼。”

如今他终于可以说话了，终于可以对她道出自己的心意了。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恨不得代替她流泪，恨不得…让时光凝滞在此刻。

他们相偎相依，直到永远。

片刻的沉寂，小零深呼吸一口终于开口了，虽然仍旧在哭，声音颤抖着又些许沙哑，从他的怀中传出又变得闷闷的，却格外悦耳，“雪…”她直接叫他的代号，他也没有在意，只是点点头，她紧紧抱住他，竟是问出了一句问语。

“你会离开我么？”

一个满是不安的问题，将他问得一怔。

“不会，永远也不会。”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回答，沉吟片刻，又补充道：

“即便是你要离开，我也不会放你走。”

又一阵风吹，他的声音弥漫在风中，格外动人。他微微抬起头来，望着遥远的天际，这次言语中有了以往的霸道，却仍旧深情，“就算是你要走，我也会不遗余力地抓紧你，所以…我们一辈子不要分开，等征程结束，等神王复活，我们便可以逍遥在世间，过我们自己想过的生活。”

此话一出，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整个天地都化为了乌有。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天堂的福音，萦绕在他们的耳畔。

小零以为，那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话语。

一辈子不要分开，逍遥在世间，过他们自己想过的生活…

然而动听的，还在后面。

就在她眼眶一热，又一阵泪水夺眶而出的时候，那个男子轻轻放开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在她额前那枚雪花印记上落下了一吻，风吹乱他们的发丝，一黑一白，仿佛流泻的微光一般交融在一起。

“奴儿，我爱你。”

196：梦魇—爱神的过去（上）

—

夜色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