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被他一把推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口中还残存着九叶草的汁液，苦涩得令她只想流泪。然而她外表孤傲依旧，只微微一笑，笑中满是冰冷与嘲讽，“我救了你，你就这种态度？”涣夜散是她研制的毒，她自然会有解药，除此，因为解药也是她亲手研制的，除了九叶草，还有其他几味灵药，即便是在夜晚也可以解毒，同样味道也才那般苦涩。

雪是什么人物，早已恢复了常态。

他只淡漠地抹了抹唇角，将残存的九叶草汁液与她的气息一并抹去。久违的力量游遍全身，令他的气场恢复了强大与霸道，只一个小动作，却凝聚着十足的威慑力与压迫感。自然，他并未对她心生感激，因为他的毒迟早会解。

管它什么九叶草，管它是不是生长在山中夹缝非常难寻。

众神已经开始了陵山之行，他们早晚会找到的。

况且，她刚刚还强吻了他。

对于狂傲霸道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个挑战。

“夜，你何必呢？”

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他只是用冰寒无情的口吻，说出如此一句话。他的意思是—你何必用这种尖酸刻薄的语气对我说话，针对我与她？这样的夜，真的令他心寒。

然而夜只觉可笑与不甘。

“何必呢？”她重复了一遍，口吻更加尖酸，“我怎么了？”她反问，眼眶开始泛红，眸中似是有某种晶莹的液体在打转，她却强忍着不肯让它们流出。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是你的所作所为吧？”

雪默叹一声，不再追究她的态度，直接开门见山，眸光霸道又凌厉。

夜冷冷一笑，“你说呢？”

如此一句反问，却相当于默认。

雪目光一凛了然于心，果然，魔王又开始行动了，这次，他们将矛头指向了神界…

那么刚刚那件事，也是她一手策划的吧？

屠杀事件和意外失火，确实都是魔王与他属下的所作所为。他们学习马忧莲，制造出虚拟敌人，也就是将秘药堂上上下下全部屠杀的那些神秘人，以此来迷惑众神，让他们以为这只是马忧莲的考验。魔王力量高强，他的属下又有夜与魅怜，而如今他们还有狱王虚溟的帮助，想要制造出虚拟人物并不难。

“是你，绑走了她，然后将她卖到青楼的吧？”

如今的雪，已经不想与夜多费口舌，只想将事情尽快调查清楚，然后划清与她的界限。

“你说呢？”

夜仍旧是这句反问，笑容愈发冰冷，此刻望着还有森然。

片刻的沉默，雪紧紧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雪白的发丝在夜下轻轻飘舞着，迷蒙了那个女子的视线。仿佛一根根丝线，将她的心头缠绕，每呼吸一次，丝线就缩紧一分。

“你太过分了。”

雪面无表情，一字一顿。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她恐怕就要遭遇不测了吧。

夜，这个手段未免太狠毒了。

“呵。”这句话，终于彻底击垮夜的伪装与防备，她好像一下子崩溃了一般，满是嘲讽地冷笑一声，眸中布满血丝，“我过分？我过分？雪，过分的究竟是我，还是你？！”

见眼前的女子情绪渐渐失控，雪没再说话，似是默叹了一声。

“当初你不是比我过分百倍地肆虐她么？！”夜声嘶力竭地大吼着，眼泪终于开始一滴一滴滚落，却很快化为暗黑色的雾气，见眼前的男子怔住，她又冷冷一笑，“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你曾经不是把她当成奴隶肆虐么，如今怎么知道心疼了？！我对她做的，要比你客气得多！”

雪没想到她会知道那些事情，还将它们翻出，先是错愕，紧接着警觉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事情，那个女子与她的接触更是少之又少，不可能自己跟她诉苦。

她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重要么？”夜却没有回答，仍旧尖酸地反问，“那日在人界，在鲛人海海底，在异次元空间，你为了她，与我诀别了，不是么？刚刚我救了你，你不但没有道谢，反而还质疑我。雪，过分的究竟是谁？”

说到最后，她竭力淡定下来。

只是喘息仍旧剧烈，很显然她刚刚受了不小的刺激。

她就是傻！傻到无可救药！她就是太傻，刚刚才会后悔，跑回去要营救新夜神，才会被他撞到，此刻才与他闹成如此地步！她就是傻，才会被命运抛弃，然后又为了爱情遍体鳞伤！

雪，我的痛，你根本不懂！

雪陷入了沉默，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痛哭不止，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夜，时光改变了一切。”凝视着她，他却平淡至极地说出如此一句煽情却烂俗的话，只是他的心底丝毫的动容都没有。他们已经不可能，时光改变了他们的立场，改变了他们的心与灵魂。即便是没有那个女子，他们也已不可能。

更何况，如今出现了她。

他与她，更是注定要分别。

然而这句话，令那个刚刚淡然下来的女子再次抓狂。

“可是我的心没有变！”她拍着自己的胸膛，神色已经悲伤到了狠戾的地步，“你说时光改变一切，可是我的心没有改变！为什么你变了，是不是因为她出现了？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我们立场不同了，你是神，而我变成了魔，我们无法在一起！这些都无法改变你的心，唯一可以让你改变的，只有她！”

良久，满世沉寂。

那个雪白的男子一贯的狂傲不羁，面色不改，眸中却泛着异常坚定的光芒。

“没错，我爱上了她。”

191：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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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爱上了她。”

在那片被闹世遗忘的树林，在那片微微空旷的平地，在沉静寂寥的夜下，那个雪白的男子身姿狂傲，目光坚定地说出如此一句话语。明明那么深情，明明那么温暖，却深深地刺痛了他面前那个女子的心。

一想起她这几日所做的事情，雪的心中却只剩下寒意，甚至还有狠戾。

如今的夜，已不值得他疼惜。

为此他毫无隐瞒地，坚定地道出他的爱意，对那个淡和如黎明的女子，对她的爱意，丝毫不顾眼前那个女子的感受。夜紧紧注视着他，惊愕、悲伤、愤恨，随着一阵风吹，尽数都化为泪水，肆意发泄。

“呵。”

她再次冷笑，这次的笑中满是绝然。

“你终于承认了。”

雪没有说话，只目光坚定地望着她，丝毫的歉意与不忍都没有。只见眼前的女子忽然深深低下头，然后缓缓发出几声绝望的冷笑，眼泪仍旧在一滴一滴掉落，“呵呵呵…”笑着，她忽又抬起头，瞪着他，只重复着那句话：“雪，过分的究竟是我，还是你？”

“是你。”

雪淡漠地开口，不假思索。

“呵…是我？”

“你要针对的人无非是众神，而你却杀了太多无辜的人，如今你又想伤害她，用那么狠毒下流的手段。”雪面色不改，口吻淡漠到绝杀，叙述着眼前那个女子的“暴行”。其实他真正在意的，只有后面一件事，就是她竟然对奴儿下毒手。

不管别人怎么样，他只要他的奴儿平安无事。

可是，她竟然将矛头指向了她。他知道这可能是她的任务，因为魔王一心想除掉众神，这很有可能是魔王布置给她的任务。可是，她的手段未免太狠毒，太龌龊了。

敢伤害他的奴儿，不论是谁，都不可饶恕。